第120章 葬日抉择(1/2)
天塌了。
至少赵云澜此刻的感觉是如此。头顶不再是焦灼裂谷那蒸腾着暗红热浪的穹顶,而是无数崩裂、坠落、燃烧着的岩层与能量结晶的暴雨。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脚下深处、从每一寸扭曲的空气里挤压过来,灌满耳膜,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硫磺、臭氧、岩石粉尘和某种能量过载后独有的焦糊味混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把滚烫的砂砾。
“走——!”
赵云澜的吼声在崩塌的巨响中显得微不足道,但他架着刑泽左臂的手没有丝毫松动,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星陨石板,石板表面的微光在漫天坠落的火雨中明明灭灭,像个脆弱的指南针,拼命指向他们来时的那个洞穴方向——那是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后的生路。
刑泽几乎是被他拖着前行。新生后的身体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但意识的剧烈冲突和过度消耗带来的虚脱感,让这力量变得难以驾驭。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熔融的岩地都会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泛着金红色微光的脚印,身形却有些踉跄。他紧咬着牙,额心的火焰纹在灰尘弥漫的昏暗中灼灼发亮,那双重新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强行压抑的痛苦和竭力维持的专注。他在尝试控制,控制那股在血脉里奔腾咆哮、急于破体而出的全新力量,让它不至于再次暴走,也不至于彻底沉寂。
“左边!”黑胡子的粗嗓门带着破音,他独臂搀着虚弱的雷娜,却依旧矮人天生的平衡感和对地质结构的本能直觉,在碎石如雨的环境中敏锐地发现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岩脊。一块桌面大小的炽热岩石擦着雷娜的后背砸落,轰然溅起一片岩浆,黑胡子用身体挡了一下,闷哼一声,后背的皮甲冒起青烟。
雷娜脸色白得透明,嘴唇紧抿,灰白色的平衡之力如同风中残烛般笼罩着四人,竭力偏斜开那些最具威胁的能量乱流和细碎飞石。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刑泽身上,带着深切的忧虑。她能感觉到,刑泽体内那股力量就像一座刚刚平息喷发、但地壳之下仍奔涌着无尽熔岩的火山,稳定只是表象。
“跟紧!”赵云澜喉咙腥甜,不知是吸入了太多灼热粉尘还是内力损耗过度。他根据石板微光与记忆,在崩塌的迷宫中艰难辨识方向。来时那条狭窄的洞穴通道,入口已被坍塌的巨石掩埋了一半,仅存的缝隙里透出后方更加深邃黑暗的、或许代表着生机的阴影,但也同时涌出令人心悸的、来自地脉深处的不稳定嗡鸣。
就在他们距离那入口缝隙还有不到十丈时,脚下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晃动,紧接着是沉闷的、如同巨兽在地下翻身般的撕裂声。一道宽达数尺、深不见底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们侧前方岩地绽开,赤红色的岩浆如同被挤压的脓血,嘶吼着喷涌而出,不仅截断了去路,那翻腾的热浪和有毒气体更瞬间让前方的视野一片模糊滚烫!
“过不去了!”黑胡子绝望地嘶喊。
刑泽猛地停住脚步。他推开赵云澜搀扶的手,虽然动作依旧有些滞涩,但脊背挺直了。他望着那道喷涌的岩浆裂缝,又抬头看了看不断砸落巨石的、摇摇欲坠的裂谷穹顶,再环顾身边伤痕累累、气力将尽的同伴,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取代。
“退后。”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那仿佛不是吸气,而是将周围狂暴的火元素与灼热空气强行鲸吞入腹!额心火焰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双臂、胸膛那些新生的暗金色麒麟血纹也同步亮起,皮肤之下仿佛有熔金流淌。这一次,力量的升腾不再是无意识的暴走,而是带着一种生涩却坚定的引导。
他双拳紧握,并未直接挥向岩浆裂缝,而是缓缓抬至胸前,拳锋相对。金红色的光芒在他双拳之间急速汇聚、压缩,不再是以往麒麟血焰那种扩散燃烧的形态,而是凝成了一颗不过拳头大小、却让人无法直视、内蕴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波动的液态火球!火球核心甚至呈现出一种近乎白色的炽亮,周围光线都为之扭曲。
“你控制不住……”雷娜失声,她能感受到那颗小小火球里压缩的能量何其恐怖,一旦失控,反噬先伤己。
刑泽没有回答,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种极致的压缩与控制对他而言负荷巨大。他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将双拳向两侧一分——
那颗炽白的液态火球并未射出,而是随着他双拳分开的动作,被无形之力拉扯、延展,竟在眨眼间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的金红色弧形光刃,宽约丈余,静静悬浮在他身前。
“破。”
刑策低喝,双掌向前一推!
弧形光刃无声无息地向前飞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它没有引发爆炸,没有激起气浪,就那么平静地切入喷涌的岩浆裂缝之中。
紧接着,让赵云澜等人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光刃所过之处,翻腾的赤红岩浆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的黄油,瞬间凝固、黯淡、化为黑色的岩石!不是冷却,更像是其中狂暴的火属性能量被那一抹金红在瞬间掠夺、吞噬、同化了!光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仅将喷涌的岩浆柱从中斩断、固化,更余势不衰,狠狠劈在裂缝后方的岩壁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嗤”声。坚硬的、被高温炙烤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岩壁,被平滑地切开一道深达数尺、边缘呈现琉璃化光滑切面的沟壑。被固化的岩浆和劈开的岩壁,恰好构成了一道可供人通行的、冒着袅袅青烟的临时桥梁!
“走!”刑泽吐出这个字,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金红色的血丝,那血落在地上,竟将沙石烫出一个小坑。维持这种精微而强力的操控,显然对他的负担超乎想象。
没有时间惊叹。赵云澜第一个冲上那道还在散发着高温的“桥梁”,脚底传来灼痛,但他速度不减。黑胡子搀着雷娜紧随其后。刑泽最后踏上,他每走一步,脚下被固化的岩浆和岩石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重新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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