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遭遇沙狼群(1/2)
黎明前的那段时间,沙漠会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风声停了,连鬼哭谷那种永不停歇的呜咽声都暂时蛰伏。沙粒不再流动,骆驼的脚步变得沉重而清晰,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像被放大了一样,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天空是一种沉郁的深蓝色,星子还未完全褪去,但东方地平线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惨白色的光。
刑泽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探脉针始终竖握着。那根黑色短棍顶端的银环不时微微转动,像被无形的手指拨弄,指向正西偏南的某个角度。他跟着指针的指引调整方向,走的路线迂回曲折,有时明明可以直接穿过一片平坦沙地,却要绕一个大圈,沿着沙丘的脊线走。
黑胡子没有质疑。矮人走在队伍最后,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看身后,确保没有东西跟上来。他的斧头已经解下来握在手里,斧刃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特有的暗沉光泽。
赵云澜在队伍中间,紧跟在雷娜的骆驼后面。女祭司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些,至少背挺直了,手握缰绳的力度也恢复了正常。但她很少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些正在隐去的星辰,眼神里有种赵云澜看不懂的专注。
像是在数星星。
或者说,像是在对照星星的位置,验证什么。
“停。”
刑泽突然举起左手。
队伍立刻停下。四匹骆驼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踩着蹄子,鼻孔张开,呼出白气。
“怎么了?”黑胡子压低声音问。
刑泽没有回答。他翻身下驼,蹲下身,把手掌按在沙地上。这个姿势保持了大概十息,然后他站起身,脸色凝重:“有东西在靠近。很多,从三个方向。”
“什么东西?”赵云澜也下了骆驼。
“小型群居动物,脚步很轻,但数量不少。”刑泽重新上驼,从背后抽出长刀,“准备战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沙丘顶上出现了影子。
先是几个,然后十几个,最后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它们站在沙脊上, silhouetted 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中,身形瘦长,耳朵尖耸,尾巴低垂。
沙狼。
不是沙漠边缘那些胆小怕人的野狼,而是真正在黄金沙漠深处生存的掠食者。它们的毛色和沙子几乎融为一体,呈一种枯草般的灰黄色,只有眼睛在晨光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体型比普通狼要小一些,但更精瘦,肋骨在皮毛下清晰可见,显然饿了很久。
最让人不安的是它们的安静。
没有嚎叫,没有低吼,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沙丘上,用那种幽绿的眼睛盯着下方的队伍,像一群等待指令的士兵。
“二十三只。”刑泽迅速扫了一圈,“左七,右八,后五,前三。头狼应该在……”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沙丘的最高处。
那里站着一只体型稍大的沙狼。它的毛色更深,接近棕红,左耳缺了一半,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疤。它没有看骆驼,也没有看行李,而是直直盯着刑泽,眼神里有种近乎人类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对手的实力。
“聪明货。”黑胡子啐了一口,“知道先看谁最危险。”
“怎么打?”赵云澜握紧了匕首。那把矮人打造的匕首此刻显得如此单薄,面对二十多只饥饿的沙狼,就像一根牙签。
“头狼交给我和刑泽。”黑胡子已经下了骆驼,把缰绳拴在腰带上,“赵云澜,你和雷娜背靠背,保护骆驼和行李。记住,沙狼的弱点是鼻子和眼睛,别砍身上,皮太厚。”
“它们会同时进攻吗?”雷娜也下了驼,手里握着那根短杖。杖头的晶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在黎明前的昏暗里像一盏小灯。
“不会。”刑泽说,“沙狼狩猎讲究配合。会先有三只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然后两侧同时包抄,后面的绕到背后。头狼会在最后时刻出手,攻击最薄弱的一环。”
“哪个是我们最薄弱的环节?”赵云澜问。
刑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答案很明显——是雷娜。女祭司虽然会光明魔法,但近战能力几乎为零。如果沙狼群发现这一点,一定会集中攻击她。
“围成圈。”黑胡子已经走到了刑泽身边,两人背对背站着,“骆驼拴在一起,我们守在外围。赵云澜,你站雷娜左边,我站右边,刑泽守前面。只要撑过头两波攻击,它们就会撤退。”
“为什么?”赵云澜一边按指示站位,一边问。
“因为天快亮了。”黑胡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沙狼喜欢在黎明和黄昏狩猎,光线太强会让它们失去优势。而且……”
他顿了顿:“这片区域有更可怕的东西,它们不敢久留。”
更可怕的东西。
赵云澜想起黑胡子说的风眼,想起刑泽说的地脉异常,想起雷娜听到的那些呼唤。如果连沙狼这种沙漠顶级的掠食者都害怕,那到底是什么?
没有时间细想了。
头狼仰起脖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嚎叫。
那不是普通的狼嚎,更像某种指令。
正面的三只沙狼动了。
它们没有直接冲下来,而是以一种诡异的“之”字形路线在沙地上奔跑,速度快得像三道黄色的闪电。沙子被它们蹬起,在身后扬起三条烟尘,但在黎明微弱的光线下,很难看清具体位置。
“左边!”刑泽突然喝道。
几乎同时,左侧沙丘上的八只沙狼也动了。它们分成两组,一组四只,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扑下来,目标直指雷娜所在的位置。
“来了!”黑胡子抡起斧头,迎向正面的第一只沙狼。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那只沙狼极为敏捷,在最后一刻猛地侧跳,斧头只砍中了它的后腿。但黑胡子的力量极大,即使只是擦中,也带飞了一大块皮肉。沙狼惨叫着摔在沙地上,打了个滚,又挣扎着站起来,但那条腿已经废了,只能一瘸一拐地退开。
第二只和第三只沙狼已经到了。
刑泽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沙狼进攻的节奏空隙里。长刀没有大开大合地挥舞,而是像毒蛇吐信一样,精准地刺、点、挑。第一刀刺穿了第二只沙狼的咽喉,刀刃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收刀的瞬间,刀身横拍,正中第三只沙狼的鼻梁。
“咔嚓”一声脆响,鼻骨碎裂。
那只沙狼哀鸣着向后翻滚,但刑泽没给它机会。他踏步上前,一脚踩住狼颈,长刀倒转,刀尖向下,从眼眶刺入大脑。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两只沙狼毙命,第三只重伤退开。
但左右两侧的狼群已经到了。
赵云澜握紧匕首,面对扑来的第一只沙狼。那畜生张着嘴,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唾液从嘴角滴落,带着一股腐肉的腥臭味。他本能地向后仰,匕首向上刺,想划开狼腹。
但他低估了沙狼的速度。
狼身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动,避开了匕首的锋芒,前爪搭上了他的肩膀。赵云澜感觉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向后踉跄,差点摔倒。沙狼的嘴已经凑到了他的脖子,热烘烘的臭气喷在脸上——
一道白光闪过。
雷娜的短杖点在了沙狼的侧腹。没有接触,杖头的晶体距离狼皮还有三寸,但那只沙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在空中痉挛,然后摔在沙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它的皮毛没有伤痕,但眼睛、鼻孔、耳朵里都渗出了黑色的血。
“别让它们近身!”雷娜喊道,声音里带着喘息。刚才那一击显然消耗不小,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赵云澜站稳身形,看到又有两只沙狼从侧面扑来。这次他没有硬抗,而是侧身让过第一只,匕首反握,在第二只扑过的瞬间,从它腹部划过。
匕首很锋利,切开了狼腹,肠子混着血水洒了一地。那只沙狼摔出去,在沙地上翻滚哀嚎,一时死不了,但也失去了战斗力。
但狼群的攻击这才真正开始。
头狼又发出一声嚎叫。
这次,所有剩下的沙狼同时动了。它们不再讲究战术,不再试探,而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连成一片,像漂浮的鬼火。
“背靠背!”黑胡子大吼,一斧劈开一只扑向骆驼的沙狼,狼头几乎被劈成两半,“别分散!”
四人迅速靠拢,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骆驼在中间,不安地嘶鸣,但它们被拴在一起,动弹不得。
刑泽的刀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的刀像毒蛇,现在就像狂风暴雨。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银光,每一刀都带走一只沙狼的性命,或是重伤致残。他的脚步在沙地上滑动,不像是在走,而像是在飘,每次移动都恰好避开狼爪和獠牙,同时刀锋划过最致命的位置。
喉咙、眼睛、心脏、关节。
他专挑这些地方下手。
黑胡子的打法更粗暴。斧头大开大合,不求精准,但求威力。每一斧下去,不是砍断狼腿,就是劈开狼脊,鲜血和碎肉溅得他满身都是。有只沙狼从背后扑向他,他头也不回,反手一肘撞在狼头上,紧接着斧柄向后一捅,捅穿了狼腹。
赵云澜和雷娜的压力小了一些,但依然险象环生。
雷娜的短杖不断发出乳白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让靠近的沙狼痛苦后退,但光芒的范围在缩小,亮度在减弱。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能撑多久?”赵云澜问,同时匕首格开一只沙狼的扑咬。他的手臂已经发麻,虎口震裂,血顺着匕首流下来。
“不知道……”雷娜咬牙,“这些东西……不对劲。”
“哪里不对?”
“它们不怕痛。”雷娜短杖一挥,逼退两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沙狼,“我感应不到它们的恐惧,只有……饥饿。纯粹的、疯狂的饥饿。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控制?
赵云澜心头一凛。他想起了岩洞里那些发光的苔藓,想起了沙画上睁开的眼睛,想起了地底深处的呼唤。如果那个存在能呼唤雷娜,那它能不能控制沙狼?
“头狼在等。”刑泽突然说。
他刚砍翻一只从正面扑来的沙狼,刀身一甩,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等什么?”黑胡子问,一边用斧背砸碎了一只沙狼的头骨。
“等我们露出破绽。”刑泽的目光越过狼群,锁定那只站在沙丘上的头狼,“它很聪明,知道硬攻损失太大,所以让手下来消耗我们。等我们体力下降,等雷娜的魔法耗尽,它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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