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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功夫都在蒜皮里,红船最后的体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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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巷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昨天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就被一股浓郁的生蒜味儿给盖了过去。

临时搭建的后勤厨房里,热气腾腾。

没有长枪短炮的围攻,这地方安静得只剩下菜刀剁在砧板上的“篤篤”声。

江辞搬了个小马扎,缩在灶台角落里剥蒜。

他那一身属於“阿杰”的行头还没换,破背心、大裤衩。

“龙伯,这也太多了吧”

江辞看著面前那一盆大蒜,嘴角抽搐,“咱们全剧组今晚是打算去驱吸血鬼”

龙伯手里拿著把普通的方头菜刀,正对著一块老薑较劲。

“多”龙伯头都没抬,手腕抖得像是在抽风,

“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这帮后生昨儿个被嚇破了胆,不得吃点辛辣的发发汗”

说话间,刀光如雪。

江辞眼皮子一跳。

太快了。

龙伯的手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听见那一连串密集的切菜声。

“呼——”

龙伯收刀,那块老薑看起来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伸手轻轻一拍。

“哗啦。”

整块姜散开,化作了无数根细如髮丝的薑丝,

每一根的长短、粗细,竟然分毫不差。

江辞手里的蒜瓣掉进了盆里。

这特么是切菜这分明是在炫技!

“別看了,那是『切膾』的手艺。”灶台另一边,凤姨正在和面。

那个不锈钢盆里至少有五十斤麵粉,加了水,死沉死沉的。

可凤姨那两条胳膊就像两根液压杆,插进麵团里,腰马合一,稍微一转。

“咕嘰、咕嘰。”

那团死面在她手里活了。

似有生命般,隨著她的劲力在盆里翻滚、拉伸、摺叠。

“红船散了这么多年,也就这点手艺还能混口饭吃。”凤姨隨口说道。

“红船”江辞抓住了这个词。

他在做角色功课时查过资料。

那是清末民初粤省一带的粤剧戏班,为了在乱世中自保,

红船子弟个个身怀绝技,咏春、洪拳、蔡李佛,大多源於此。

“龙伯,您二位以前是唱武生的”江辞试探著问。

龙伯把薑丝扫进汤桶里,用蒲扇扇了扇炉火:

“什么武生不武生的,那叫『跟斗虫』。年轻时候那是拿命博彩头,现在嘛……”

他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锅:“就是个伙夫。”

江辞把剥好的蒜扔进碗里,眼神微微眯起。

“那鬼爪陈呢”

听到这个名字,厨房里静了一瞬。

凤姨揉面的动作顿了半拍,隨后更用力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麵粉飞扬。

龙伯手里的蒲扇停住了。

他转过身,他红光满面,笑意未减,目光沉了下来。

“那个老疯子”龙伯轻哼一声,“他练的是杀人技,招招奔著要去。我们不一样,我们练的是养生技,图个长命百岁。”

“养生”江辞看著龙伯那粗壮的小臂,心说您这养生大概是把別人养送终吧。

“不信”

龙伯乐了。

正好,一只绿头苍蝇不知死活地飞了进来,

围著那盆刚切好的滷肉嗡嗡乱转。

龙伯没去拿苍蝇拍。

他手腕一翻,那把破蒲扇看似隨意地往空中一挥。

既没有拍打的声音,也没有风声。

江辞只觉得面前的气流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那只苍蝇似被卷进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里,

原本还在高速飞行,突然就失去了控制,在空中画了几个圈。

然后,“啪嗒”一声。

苍蝇晕头转向地掉在了灶台上,六条腿还在抽搐,显然是晕机了,但没死,身体完好无损。

“这叫借力。”龙伯把晕倒的苍蝇弹飞,“拍死了多脏这就是养生。”

江辞目瞪口呆。

这特么叫养生这叫精准气流控制打击!

“喵呜——”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猫叫从横樑上传来。

一只浑身脏兮兮的野猫,正弓著身子,想要偷掛在樑上的腊肉。

凤姨看都没看上面。

她正在给麵团收口,胸腔微微鼓起。

“咳。”

一声咳嗽。

声音不大,似嗓子里有痰清了一下。

但在江辞的耳膜里,这一声却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房樑上的野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炸毛,爪子一软。

“噗通!”

野猫直挺挺地摔了下来,掉进旁边的米袋子里,嚇得连滚带爬地窜出了厨房。

凤姨继续若无其事地揉面:“这畜生,这几天老来偷腥,不嚇唬嚇唬不长记性。”

江辞咽了口唾沫。

狮子吼

这还是內力版的

难怪姜闻说这两位是“笑面虎”,

这哪里是做饭的大爷大妈,这分明是少林扫地僧的广东分僧!

接下来的两天。

江辞彻底住在了这个充满油烟味和麵粉味的厨房里。

他没练拳,没背台词。

他就跟著这两位“大爷大妈”过日子。

他发现,这老两口的每一个动作,都藏著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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