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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裁判的质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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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轰鸣从脚下传来。石台上的阵纹逐一亮起,从外围向中心蔓延,最后全部连通。林夜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下来,像一张大网,缓缓收紧。

那力量很温和,但很霸道。它渗进皮肤,渗进血肉,最后触及灵魂。林夜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本能的反应,就像野兽遇到天敌。

他强迫自己放松。

那力量在灵魂表面游走,细细探查。时间过得很慢,每一息都像一年。林夜能感觉到那五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像五只无形的手在翻检什么。

忽然,他怀里的问心令牌猛地一烫。

不是温,是烫,像烧红的炭。林夜身子僵了一下,但没动。那令牌在暗袋里剧烈震动,纹路像活过来似的扭动。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令牌上散发出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五道神识同时顿住了。

林夜心里一紧。坏了,要被发现了?

但下一刻,那五道神识又动了起来,继续探查。问心令牌散发的波动似乎没被察觉——或者说,被当成了别的什么。林夜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

这令牌,到底什么来头?

正想着,那五道神识忽然齐齐收回。石台上的阵纹暗了下去,笼罩全身的力量也散了。林夜睁开眼,看见那五个裁判都盯着他,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

“如何?”白发老妪问。

紫袍老人没说话,走到石台边,伸手按在林夜额头上。他的手很干,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但掌心很暖。一股柔和的灵力透进来,在林夜体内转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灵魂纯净,无任何邪术烙印。”紫袍老人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非但如此,魂魄之力比同阶修士浑厚数倍,根基扎实得……不像话。”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那他的那些手段……”

“天赋。”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女裁判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是天赋。有些人天生就对功法、对行气、对人体有超乎常人的感知。这种人在古籍中有记载,被称为‘道体’或‘慧眼’。”

“道体?”中年男人皱眉,“那不是传说中的体质么?”

“传说也是从现实来的。”女裁判看着林夜,眼神很复杂,“年轻人,你可曾发现自己与旁人不同?比如看别人施展招式,一眼就能看穿其运转原理?或是接触陌生功法,很快就能掌握要领?”

林夜想了想,点头:“有过。”

“那就对了。”女裁判转向其他四人,“此事可定论了。林夜并非修炼邪术,而是身负特殊天赋。天骄战规矩并未禁止天赋异禀者参赛,他的成绩,有效。”

那四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都点了点头。

白发老妪看着林夜,叹了口气:“年轻人,今日之事,是裁判团冒犯了。但你要理解,你的表现实在太过惊人,难免引人猜疑。如今既已查明,自当还你清白。”

林夜抱拳:“晚辈明白。”

“去吧。”紫袍老人挥挥手,“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以你的天赋,冲击前十有望。”

林夜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刚走到石阶口,身后忽然传来紫袍老人的声音:“等等。”

他回头。

紫袍老人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才缓缓说:“年轻人,天赋是福,也是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好自为之。”

林夜点点头:“谢前辈提点。”

他转身走上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后那五个裁判的视线一直跟着,直到他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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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殿外阳光刺眼。

苏清月迎上来,上下打量他:“怎么样?”

“没事。”林夜眯了眯眼,适应光线,“查完了,说是天赋。”

“天赋?”苏清月愣了愣,“他们信了?”

“不信也得信。”林夜往殿外走,“灵魂检测做不了假。他们查不出问题,只能往天赋上推。”

两人走出澄心殿广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上人更多了,吵吵嚷嚷的。林夜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那枚问心令牌,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在灵魂检测时会突然发烫?那股波动是什么?为什么五个圣境修士都没察觉异常?

正想着,怀里令牌又震了一下。

这次很轻,像心跳。林夜脚步顿了顿,手按在胸口。令牌是温的,纹路在微微发烫。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令牌,好像是在……回应什么?

“林兄弟!”

粗豪的嗓门从对面传来。林夜抬头,看见熊猛拎着个油纸包大步流星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咋样?那帮老家伙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夜摇头,“查完了,说是天赋。”

“嘿,我就说!”熊猛一拍大腿,把油纸包塞给林夜,“刚出炉的烤鸡,趁热吃!俺特意去老张头那儿买的,他家的烤鸡,绝了!”

油纸包还烫手,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林夜接过,说了声谢。熊猛摆摆手,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林兄弟,有句话俺得提醒你。你今天过了这关,麻烦才刚开始。”

“怎么说?”

“那帮老家伙信你是天赋,别人可未必信。”熊猛朝四周努努嘴,“你瞅瞅,这满大街的人,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青云宗的、天剑宗的、玄阴谷的……还有那些没露面的,都在琢磨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林夜没说话。他当然知道。

“要俺说,接下来几场,你悠着点。”熊猛认真道,“能赢就行,别露太多。有些人啊,你越厉害,他越怕。怕了,就要想法子弄你。”

“我明白。”林夜点点头,“谢了,熊兄。”

“客气啥!”熊猛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俺走了,家里还有事儿。下回喝酒,俺请!”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那背影虎虎生风。

苏清月看着熊猛走远,低声说:“他说得对。你今天过了裁判团这关,反而更危险了。那些暗地里盯着你的人,现在可以确定你身上没带邪器——那你的价值,就更大了。”

“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该赢的赢,该打的打。”林夜撕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看得越多,越不敢动。”

苏清月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街边的摊子都支起了棚子,挡着日头。有卖凉茶的伙计扯着嗓子吆喝,有小孩举着风车从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很平常的街景。

但林夜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七八道视线跟着。有的明目张胆,有的隐蔽谨慎。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手里那包烤鸡还冒着热气。

回到住处,院子里静悄悄的。金翅狮王还趴在老槐树下,这会儿真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林夜在石凳上坐下,把烤鸡放在桌上,没急着吃。

他从怀里掏出问心令牌。

令牌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林夜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指,沿着纹路描了一遍。

指尖触到纹路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画面碎片涌进来——血色的天空、断裂的山脉、燃烧的城池、还有无数嘶吼的人影。画面闪得很快,一帧一帧,看不清细节,但那股绝望和疯狂的气息,真实得让人窒息。

林夜猛地收回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些是什么?

幻象?记忆?还是……

他低头看令牌。令牌静静躺在掌心,纹路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但指尖残留的触感告诉他,不是错觉。

这令牌,果然有问题。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不轻不重,三下。

苏清月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看向林夜。林夜把令牌收好,冲她点点头。苏清月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陌生年轻人,二十出头,穿一身月白长衫,面皮白净,眉眼带笑。见苏清月开门,他拱了拱手:“敢问,林夜林道友可在?”

“你是?”

“在下姓墨,单名一个言字。”年轻人笑得温和,“奉家师之命,特来拜访林道友。”

“你师父是?”

“家师说了,林道友见了这个,自然明白。”墨言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碧绿,雕成竹叶形状。日光一照,玉佩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有生命似的。

林夜看见那玉佩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这玉佩的纹路,和问心令牌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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