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轻啄(2/2)
她回头,递了一根干兔肉条给他。
“嗯。”
赵元澈接过去,应了一声。
“我找一个隱蔽的地方等你。白天我不怕的。”
姜幼寧跟著他走出山洞,很是懂事地提议。
他要和清涧说正事。
她默认那些事是她不能听的。
“不用,他等一下会过来。”
赵元澈拿出一个类似哨子的东西,放在唇边吹了几下。
声音好像一种什么鸟的叫声,有些尖锐,能传出去好远。
姜幼寧两根干兔肉条吃完,清涧也到了。
“主子,姑娘。”
清涧恭敬行礼。
“夜间將耳朵贴在山石上,能听到敲击声。矿山应该离这里不远。”赵元澈径直吩咐他:“你带人顺著声音查探一下,看看矿山在何处,里面具体情形如何,有消息立刻来报。另外传书回去,稟明陛下此间情形,让陛下调人手过来。”
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带过来的那些人不够用。
“是。”
清涧低头应下,转瞬便消失在丛林之中。
接下来几日,赵元澈一直带著姜幼寧在山上转悠,教她射箭打猎。
姜幼寧也是暂时拋却了烦恼,一度乐在其中。
这日,傍晚时分。
“手还痛不痛”
赵元澈拉过她手查看。
“不怎么痛了。”
姜幼寧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短短三四日,每日拉弓,手指已经从最初的疼痛难忍到现在已经开始適应。
就是指腹变得有些粗糙,估计再坚持下去,就要开始长老茧了。
“咱们找个山洞生火吧”
她开口提议,黑白分明的眸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今天的獾是她在没有赵元澈的帮助下,自己打到的。
不过,她射偏了。
那獾只是受伤了,没有死去。
还是赵元澈补了一箭,才得了这猎物。
但是,能亲手射中一只獾,已经足够让她惊喜了。
“嗯。”赵元澈点头允了。
姜幼寧自告奋勇,在前头找著合適的山洞。
但直到天黑,也没有发现。
“附近好像没有山洞。”
她为难了,转头看赵元澈。
“那边也可以。”
赵元澈指了一处。
姜幼寧朝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有一块伸出来的岩石,像伞一样伸出来,
“这里……”
姜幼寧犹犹豫豫。
这岩石下,敞著口子。在这种地方休息,就好像夜晚敞著门睡觉一样,让她没有安全感。
“总比空地好。”
赵元澈率先走过去。
“还烤肉乾吗”
姜幼寧一路已然捡了不少柴火,收拾了地方便开始生火。
她看了一眼竹筐內,想著再烤几日,这筐都要装满了。
“不用了。”赵元澈在她身旁蹲下,垂著笔直的长睫帮忙拢著火苗:“明日送你下山。”
姜幼寧闻言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在山上。她和他同进同出,同吃同住。
一切对她而言,都像一场梦一样。
等出了山,他们不可能再有这么亲近的时候了。
想来,是陛下派的人要到了。
她的梦也该醒了。
她抿著唇,忍下心底的酸涩。
她应该学会知足。
这一段时间,已经是她偷来的了。
若他不带她出来,她不会拥有这一段良辰韶光。
这已经足够了。
赵元澈不言不语,烤熟了獾肉,撕了一条前腿吹了吹递给她。
姜幼寧咬了一口。
学会打猎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口中的肉没了滋味,怔怔望著眼前的火堆。
赵元澈掰过她的脸儿。
姜幼寧被迫与他对视,抿著唇克制不住地红了脸。
他这是怎么了
赵元澈定定瞧了她片刻,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沾著油光的唇瓣。
“我自己……”
姜幼寧身子绷紧,不自在地抬手,欲推开他。
赵元澈忽然俯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让清流带几个人,在山下守著你。你不要胡乱走动。”
他嘱咐她。
“不用,我自己待著就行。”
姜幼寧转过通红的脸,小声拒绝。
矿山的事,不是小事。
太子的人一定会用尽全力,拼死反抗。
赵元澈身边本来就人手不够,她再將清流分过去,他会有危险的。
这些日子,每天在一起。
他都没有对她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
眼下要分別了,他忽然亲她一下,是……是和她一眼,也有不舍吗
她想到此处,微微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
怎么会呢
他口口声声都是苏云轻。
谢淮与口中叼著一根细细的草杆子,藏在灌木丛后。透过树叶看著火堆旁的二人,一双狐狸中满是戾气。
看到赵元澈亲姜幼寧那一下,他握著树枝的手下意识一用力。
“咔擦”一声响,细细的树枝被他折断。
“殿下……”
身后的南风嚇了一跳,连忙小声出言提醒他。
赵元澈却已然有所察觉,敏锐地转头朝声音方向看过去。
“怎么了”
姜幼寧也觉出不对。
“有人。”
赵元澈皱眉,盯著谢淮与所在的方向,眸光锐利。
姜幼寧顿时紧张起来。
“去看看。”
赵元澈牵过她。
二人起身,朝谢淮与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树林中一片黑暗,未知总让人觉得可怕。她总觉得森林里仿佛藏著什么巨兽,下一瞬就会衝出来。
她紧紧攥著赵元澈的手,睁大眼睛观察四周。
奈何她视力有限,根本看不出什么。只觉得四下里都是危险。
要不是赵元澈在,她半步也不敢往前走。
“別怕,应当是什么小动物。”
赵元澈见她实在害怕,便带著她往回走。
躲进灌木丛中的谢淮与钻了出来,看他们二人又坐回了火堆边。
他吐了口中的草叶子,骂了一句粗话。
“他们俩倒是过上了。”
南风在他身后,不敢搭他的话。
“等什么还不快去把太子的人引过来”
谢淮与偏头吩咐他。
“是。”
南风一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漆黑的森林之中,忽有鸟雀惊飞。
赵元澈倏地起身,瞬间將姜幼寧护在身后。腰间长剑出鞘,周身锐利的气势显现无遗。
他手一扬,一支鸣鏑发出尖锐的声响,衝上黑暗的天空。
他露出这般警惕姿態,姜幼寧自然知道不好。
她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石壁上。这样躲著,至少后面不会有人袭击她。
又有鸟儿惊飞。
姜幼寧看到树林里有人影晃动,伴隨著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七八个劲装黑衣人,个个都黑巾蒙面,从前面的两个方向包抄而来。
手中的武器映著火堆的光,泛著森寒的光芒。
赵元澈后退一步,將姜幼寧牢牢护在身后。
那些黑衣人一言不发,长剑直指他心窝,上来便下死手。
一望便知是奔著灭他的口来的。
赵元澈自是不会被他们得逞。
双方缠斗起来。
这些人训练有素,很快便成合围之势,將赵元澈围在中央。
不远处的大树下,谢淮与躲也不躲了。他长腿交叠,姿態悠閒,面上掛著散漫的笑。
不是喜欢亲他的阿寧吗
怎么不亲了
这太子的大舅子手里的人不少,一下来这么多。足够赵元澈忙活一阵子的了。
赵元澈身手极好。
即便要护著身后的姜幼寧,那七八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片刻的工夫,便已有两三人倒下。
“挺厉害啊,我去会会他。”
谢淮与拉过掛在身前的黑巾,蒙住脸。
“殿下,属下带他们去就行了。您別去,太危险了!”
南风连忙拉著他。刀枪无眼,他可不敢让他家殿下去冒险。
他也是黑巾蒙面,与和赵元澈动手的人打扮一般无二。
赵元澈与那一眾人打斗激烈之间,目光瞥见前方又有四人手持利刃,加入战局。
姜幼寧躲在赵元澈身后,只觉眼前利刃翻飞,血腥气扑鼻而来。
她害怕至极,却更担心赵元澈。
被这么多人围攻,赵元澈即便身手再好,时间长了恐怕也不是对手。
她眼角余光瞥见脚边的竹筐,顿时想起赵元澈给她准备的箭矢来。
眼下情形紧急,她只顾著赵元澈的安危,也顾不上害怕。抽出一支箭矢握在手中。
她也不管前头是谁,尖叫著一下一下胡乱朝那些人扎著。反正只要不是赵元澈,就都是坏人。
原本已经占了上风的赵元澈,因为谢淮与四人加入战局,境况又变得艰难起来。
南风知道自家殿下的图谋,故意纠缠著赵元澈不松。
谢淮与无心恋战,只盯著姜幼寧握著箭矢的手,想著怎么將她从赵元澈身后拉出来。
他愈发接近姜幼寧的位置。
姜幼寧不知他的身份。她心中既害怕,又担心赵元澈,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谢淮与逐渐接近她。
她不管不顾,一箭矢便朝他腰间扎过去。
谢淮与找准机会,去捉她手腕。他也看到了她扎出来的箭矢,却並未放在眼里。
她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力气
他握住她手腕的一瞬间,箭矢没入他腰间。
他痛得闷哼一声,手中握紧,一发狠捉著姜幼寧手臂径直將人从赵元澈身后拉了出来。
姜幼寧惊呼一声,激烈地挣扎踢打,手中箭矢更是胡乱扎他。
“放下她!”
赵元澈双眸赤红,惊声怒斥。
谢淮与哼笑一声,制住姜幼寧,迅速將她拖入黑漆漆的丛林之中。
“主子!”
他走后不过片刻,清涧便带人赶来。
南风见状,朝自己的两个手下一挥手。
三人迅速撤退,眨眼间消失不见。
清涧几人一到,赵元澈这边战况立刻扭转。
最先过来的黑衣人本就没有余下几个,只在顷刻便被解决了。
火光照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打斗的痕跡,和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
“主子,姜姑娘呢”
清涧不由问。
“被谢淮与带走了。”
赵元澈手中长剑还滴著血,语气森寒。
那一声闷哼,他听出是谢淮与的声音。
他看著丛林的方向思量片刻,收起剑径直追上去。
“跟上。”
清涧赶忙吩咐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