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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痛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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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教她读书那日,便让她开始练了。

起初练时,浑身酸疼。她常常不想练,每日都要他逼迫著才肯练完一套应付一下。

时日久了,她慢慢习惯,不再抗拒。

到如今,不用赵元澈看著,她也会每日清晨傍晚各练三套功法。

因为她发现,这功法打了对身子很好。她如今身子骨比从前好了不少。

“姑娘,老夫人让您去前头花厅。顺安侯府的老夫人登门了,世子爷和国公夫人也在。听说今儿个是要给世子爷说亲呢。”

梨花故意大声说出此事。

姜幼寧不是喜欢勾引世子爷吗

老夫人就安排给世子爷说亲,岂不是要气死姜幼寧

姜幼寧收了功,按照呼吸法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她额头上出了密密一层汗,在斑驳的树影下闪著剔透的光。一张脸儿瞧著生动明净,与从前娇怯软弱大不相同。

她看了梨花一眼,漆黑的眸子转动间如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

本以为,她会错过这场好戏。

不想赵老夫人大概是要让她死心,非要她亲眼看著赵元澈说亲。

也好。

她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在心底的酸涩才泛起之时,便强压了下去。

“姑娘。”

芳菲等在一侧,连忙將水盆端过去。

她看著姜幼寧。

姑娘如今越发沉得住气了。

若是从前听到世子爷要说亲,只怕脸儿早就白了。

现在从表面上几乎看不出来姑娘心中所想。这般瞧著,倒是像极了世子爷。

姜幼寧垂眸拧了帕子擦过脸,又净了手,回屋子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挽了髮髻。全程不紧不慢,没有露出丝毫异常。

梨花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场景,心里不痛快,又道:“姑娘,快些吧。去晚了老夫人要不高兴的。”

“走吧。”

姜幼寧起身,瞧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並不凌厉,加上她稠丽的脸儿,乖巧的眉眼,本是不会叫人害怕的。

可梨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时居然不敢直视姜幼寧的眼睛。

“走吧。”

馥郁跟上姜幼寧的步伐,回头乜了梨花一眼。

梨花在心里哼了一声,抬步跟了上去。方才只不过是错觉罢了,姜幼寧有什么可怕老夫人自然会將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姜幼寧踏入花厅时,赵元澈果然已经在了。

厅中都是长辈,他坐在下首。

即便是坐著,他亦是脊背挺拔,端严有度。

姜幼寧只略微扫了他一眼,便上前行礼:“祖母,母亲。”

“这位是顺安侯府的王老夫人。”赵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抬手介绍。

“见过老夫人。”

姜幼寧垂眉敛目,屈膝朝客位上的侯府王老夫人行礼。

“这是我们府上那个养女,姓姜。”赵老夫人笑著对王老夫人道:“她呀胆子小,不怎么爱出门。今儿个你来,我让她过来长长见识。”

她说著朝姜幼寧招招手,举止之间,真像个慈爱的老祖母:“站到我后面来吧。”

“是。”

姜幼寧乖顺地应下,抬步朝她身后走去。

花妈妈正在那个位置,抬头看著她,微微对她点了点头。

姜幼寧错开目光,藏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攥紧。

花妈妈按照她所说的,一早给赵老夫人早饭里下了巴豆粉。

想必等会儿,会有一些精彩的事情发生吧。

她有点紧张。

在此之前,她从未动过一丝一毫害人之心,也从来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

她抿紧唇瓣,在心里告诉自己。是韩氏和赵老夫人欺人太甚。她反击,是天经地义,不存在什么良心不安。

“不知世子平日閒暇,爱做些什么”

王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赵元澈脸上。

对於赵元澈的人品样貌,她自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结这门亲,她还是有点犹豫。

因为淮南王之事,赵元澈被牵连。

到如今,陛下虽然让赵元澈官復原职,但对赵元澈的信赖並没有完全恢復到从前。

陛下似乎不太信任镇国公府。

她来时,顺安侯也同她商议过此事。

最终,也没做下决定。打算她先来试探观察一番,视情况而定。

“他呀,除了练功,就是看书。”赵老夫人笑道:“也没有什么別的爱好。”

“世子真是文武双全。”王老夫人由衷地夸讚。

她心里头对赵元澈真是发自心底的满意。

要不是淮南王之事耽搁,赵元澈如今在朝中,一定是如日当空的。

不过,即便有此事,赵元澈慢慢应该也能翻身的。

“你过奖了。”赵老夫人笑道:“倒是你家那四姑娘,样貌出眾,品行也好。我看著颇有眼缘。”

“那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总没规矩。”王老夫人笑了一下,看看赵元澈压低声音道:“淮南王之女如今在宫中,对世子前途可有影响”

姜幼寧离得不远,听得清晰。闻言不由怔住。

她纤长睫卷翘的眼睫扇了扇,回想淮南王一家的下场。

淮南王意图谋反,诛灭九族。

她一直以为,苏云轻死了。

听王老夫人话里的意思,苏云轻居然还活著在宫里是进了后宫吗

她不由看了赵元澈一眼。

赵元澈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不知在思量什么。

姜幼寧不禁掐著手心想,是不是他想尽办法,才留下了苏云轻的性命

想起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候,他咬著她耳垂,一声接一声热切地唤她“轻轻”。

她的心好似被刀尖一下戳穿,尖锐地痛了一下。面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每日在外忙碌,是为了苏云轻的事从宫中吃了酒回来,是陪苏云轻喝的他一直殫精竭虑地在筹谋什么……是不是在为苏云轻打算

“陛下只是临幸了她,连个位分都没有给,能有什么影响”赵老夫人忙道:“你放心,她和我们府上已经没有丝毫关係。”

“是啊。”韩氏附和道:“我们都在陛私底下也没什么交集。”

姜幼寧听得心中酸涩,又觉得有几分可笑。

赵元澈和苏云轻私底下没什么

韩氏是將所有人都当成瞎子么

“说清楚了就好。”王老夫人闻言,也是安心了。

“幼寧,给王老夫人將茶满上。”

韩氏出言吩咐姜幼寧。

她看著姜幼寧,眼底藏著厌恶。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將这小蹄子扫地出门,彻底收拾了。

“是。”

姜幼寧回过神来,走上前提起茶壶,挽著袖子给王老夫人斟茶。

她察觉一侧的赵元澈朝她望过来。

她没有有意看他,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眸光太过明晃晃的,不用细瞧,也能察觉。

她握紧手中的茶壶,稳定心神,不让自己出丝毫差错。

他看她做什么

是因为她得知苏云轻还活著

其实,根本就没有瞒著她的必要。

她除了屈服,还能如何

他知道她最没本事最没出息,反抗不了他,也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赵老夫人见赵元澈一直盯著姜幼寧,特意轻咳了一声提醒。心里对姜幼寧实在恨得慌。

她顿了片刻,心生一计:“幼寧,把我这个也满上吧。”

姜幼寧提著茶壶上前斟茶。

“手要扶著茶盏。”

赵老夫人手贴在茶盏边,亲身示范教导她。

姜幼寧只得伸出手去,虚虚扶著茶盏,热茶衝出壶口。

赵老夫人却將她手往前一推。

滚烫的茶水一下浇上了姜幼寧的手背。

“嘶——”

姜幼寧下意识撤回手,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元澈搭在扶手上的手倏地攥紧。

“没事吧哎哟,你这孩子,怎么不小心一点”

赵老夫人倒反而很心疼姜幼寧似的,心中恨意稍解。目光落在姜幼寧脸上。

这丫头到底哪里出奇能让赵元澈不顾场合地盯著她瞧

“没事。对不起,失礼了。”

姜幼寧將手放在身后,擦去桌上水渍,退回先前的位置。

好在这茶水放了有一会儿,不是滚水。但也烫得她手背生疼,若时间久一些,必然会起水泡的。

赵老夫人这样的身份,竟会在这种场合,用这样摆在明面上的手段对付她。可见对她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孩子毛手毛脚的,將你见笑了。”赵老夫人笑著与王老夫人说话。

王老夫人抬头看向姜幼寧,笑著夸道:“你家这几个孩子,教养都挺好的。这个即便不是亲生的,也看得出行为举止很得体,样貌也出挑。”

她说这些,自然都是些场面话。方才的情景,她没看清楚是怎么发生的。

但她倒也能理解,后宅之中难免鉤心斗角。

当然,也可能真是巧合。

“你过奖了。”赵老夫人笑起来:“我家自祖上传了规矩下来,最要紧的便是家风清正。不管是儿郎还是女儿,都要严谨教养。若是养不好他们,可是愧对列祖列宗的……”

话说到此处,戛然而止。她腹中突然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入花厅中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看著她,愣在当场。

王老夫人更是脸色变了变,又忙著掩饰。

赵老夫人尷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腹部气浪横衝直撞,已然开始一阵一阵绞痛,她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唯有姜幼寧,抿唇转著乌眸悄悄看了一眼,她摩挲尚且泛著疼的手背。

赵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不知是因为腹痛还是因为尷尬

大概是尷尬居多吧。

毕竟,她正大谈镇国公“家风清正”、“教养严谨”,就发出来这种不雅的声音。

是个人都会无地自容。

韩氏有些幸灾乐祸。老太婆一向瞧不上她,总说她愚蠢上不得台面。

这下,老太婆比她更上不得台面。

只有赵元澈仍然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到那动静。

王老夫人笑了笑,开口缓解尷尬的气氛:“人上了年纪,脾胃……”

才说半句,赵老夫人发出一声绵长的“噗”声,似乎夹杂著不可名状的东西。

花厅里好像一下瀰漫起一股臭气。

姜幼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花妈妈干活还真下力气,这巴豆粉是一点没给赵老夫人少下。

方才,她被苏云轻还活著的消息勾起的心痛,手背的疼痛,都因为眼前的情景消散了不少。

原来,被欺负了报復回去是这样的痛快。

赵老夫人脸色煞白,捂著肚子,想起身却起不来。只能勉强解释:“我早上怕是吃错了东西……”

她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活了几十年,她还从来没有这样丟人过。偏偏这还有外人,又是在商量赵元澈的终身大事!

“那个……”王老夫人实在坐不住了:“我府上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说罢也不等赵老夫人说话,捏著手帕掩著鼻子,匆匆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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