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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心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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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澈將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她手中。

他收回手。

姜幼寧看到手里的东西,漆黑的眸子顿时亮了亮。

是三颗漂亮的红樱桃。

鲜红的果皮透亮,果香悠悠。还温热著,带著他的体温,像是在他手中握著有一会儿了。

这样品相的樱桃,也只有宫中才有。

这是他才从宫里带回来的

“快吃。”

赵元澈催她。

姜幼寧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口中。

樱桃的汁液在舌尖迸开。清甜和微酸交织,好似她此刻的心境。

他总是这样,一时好一时坏的。她情愿他一直对她不好。

那样她也能彻底死心。

“怎了”

赵元澈瞧她情绪不对,皱眉俯身询问。

“没有。”姜幼寧回过神来,吐出樱桃核,转过话题:“馥郁说,你晚上要带我出去”

“嗯。”赵元澈拿过一旁的春衫,替她穿上:“隨我来。”

“去哪里”

姜幼寧不安地问。

赵元澈没有说话,只牵著她往外走。

出了邀月院,四周光线暗下来,只有远处的灯笼在黑夜中散发著昏黄的光。

姜幼寧害怕有人瞧见,半躲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著他。

“主子,这边。”

清流的声音传来。

姜幼寧看到,清流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赵元澈的大手。

但他似乎早有预料。

她只觉手上一紧,手仍然在他手心牢牢握著,半丝挣脱不得。

“盯好了”

赵元澈问了一句。

“盯得紧紧的。”清流道:“不过您和姑娘得跟著走过去,乘马车容易被他发现。”

赵元澈“嗯”了一声。

姜幼寧心里头好奇。清流说的“他”是谁赵元澈要带她跟踪什么人吗

“他估计得从后门出去,咱们现在过去。”

清流在前头带路。

姜幼寧默默跟著赵元澈。她知道,这確实是去后门的路,她之前去医馆帮忙,可没少走。

“在这等著就可以了。”

清流將他们引到一暗处。

姜幼寧依旧躲在赵元澈身后。

她悄悄往前头瞧。

身前是一株报春花,恰好可以挡住他们的身影,又能看清角门处的情形。

“你下去吧。”

赵元澈吩咐清流一句。

“好嘞。”

清流笑著答应,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报春花丛后,只余下姜幼寧和赵元澈。

四周除了阵阵虫鸣,没有別的声音。

姜幼寧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他一直牵著她的手。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甘松香气,夹杂著淡淡的酒香。

她手动了动,手心出了汗,濡湿一片。

“冷不冷”

赵元澈回头问了她一句。

“不冷。”

姜幼寧摇头,声音轻轻。

如今虽已经是春日,但早晚还是有些冷的。

但她不想和他说。

说了如何

难道要他把衣裳脱给她穿

“手怎么凉的”

赵元澈鬆开她手,將他揽入怀中。

“我手一贯是……”

姜幼寧將手心的汗在裙摆上蹭了蹭。

话说到一半,唇忽然被他掩住。

“来了。”

赵元澈大手掩住她唇,压低声音。

姜幼寧不敢再说,睁大眼睛朝角门处看过去。

她看到一道身影,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

那人手上提著一个小小的包裹,左右瞧著,快步躥到角门处一下溜了出去。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难道是贼人

姜幼寧不由皱起眉头。

不对。

贼人不会只拿这一点东西。赵元澈也不会特意带她来盯著这人。

而且看这人方才的举动颇为熟稔,应当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来。”

赵元澈再次牵住她的手,带著她出了角门。

那道身影已然走出去数米。

他没有了方才的警惕,轻甩著手里的包裹,口中哼著小调顺著巷子往前走。

听起来心情很好

赵元澈牵著姜幼寧跟上去。

他带她,贴著墙角的阴影处往前走。

前头那人,想来也没有料到会有人跟著他,一路优哉游哉的,一次都没有回头。

姜幼寧看著那人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好奇怪,她並不认识几个人,怎么会不记得

在她的思索中,前头那人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座民宅前停了下来。

姜幼寧仔细打量那所民宅。

上面並没有牌匾,不知是谁家府宅。就是个坐落在巷子里的小小院落,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那人站在门前抬手敲门。

“谁呀”

里面,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

“是我。”

站在门前的人回了一声。

那民宅前,灯笼火光明亮,那人的声音是……

姜幼寧忽然想起来。

她拽了拽赵元澈的手示意他,她有话要和他说。

赵元澈俯身,將耳朵贴向她。

“他是花妈妈的儿子。”

姜幼寧小声同他耳语。

她想起来了。

这个人,就是花妈妈的儿子方三。

难怪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府里那些人,她都不熟悉的。

这个方三,之前也就见过几回而已。

“认出来了”

赵元澈在她耳边轻声问。

姜幼寧怔了一下。

原来他早就知道,那他不告诉她

害得她想了一路。

“他要做什么”

她不由问他。

“看著。”

赵元澈摆摆手。

那边,已然有人开了门。

“这么晚了还来”

那女子拦在大门前,不让方三进门。

“那个不是……李姨娘的妹妹吗”

姜幼寧一时惊住了。

李姨娘便是赵思瑞的生母。

方山和李姨母关係看起来很不一般。

可是,李姨母有夫君啊,好像是常年在外面跑生意什么的。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才从府里出来,快让我进去,给我烫壶酒。”

方山挤进门。

“想著你可能来,酒菜都现成的,烫一下就行。”

那李姨母也不是真心想拦他,嬉笑著让开,大门重新合上。

姜幼寧不由看赵元澈。

大门关上了,接下来呢

他们又进不去。

赵元澈不言不语,牵著她走到墙脚下,往上瞧了瞧,又侧耳聆听。

姜幼寧也抬头往上瞧了瞧。

这墙头挺高的。

赵元澈不会是想要翻过去吧

他有武艺在身,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她呢

她难道要一个人在外面等他

想到此处,她不由看了看四下里。

巷子长长的,有些人家门口並没有顶著灯笼,漆黑延伸下去,让她从心里头生出些害怕来。

正当此时,赵元澈鬆开了她的手。

“不要!”

姜幼寧心里一慌,下意识抱住他手臂。

“怎了”

赵元澈回身问她。

“你別把我一个人放在外面,我害怕。”

姜幼寧嗓音带著点点哭腔。她心里头怕得很,將他手臂抱得紧紧的,也顾不得纠结对他的那些怨恨了。

她从来都是个胆小的,最怕的就是天黑。

若是在住处,还好一些。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待在黑暗里,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小时候被韩氏丟弃,被和蛇关在一起的那段黑暗的日子,她至死也忘不了。

“別怕。”

赵元澈揉了揉她脑袋,抽回手臂。

“你別走。”

姜幼寧见他作势要上墙头,心中一急,扑上去从后头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她实在害怕极了。

怕他把她独自丟在外面,任由她一个人被黑暗吞噬,再不管她的死活。

“我上去拉你。”

赵元澈有些无奈地拉开她抱在他腰间的手,回身面对她。

“真的”

姜幼寧將信將疑。

“我何曾骗过你”

昏暗的光线里,赵元澈拇指蹭了蹭她的脸。

指腹沾上了湿意。

就知道她要哭。

“我先抱你上去。”赵元澈说著话,俯身將她抱起,双手托著她。

这样一来,她便骑在了他肩上。

姜幼寧手下意识扶在他头上,又赶忙將手拿开,儿郎的头哪里是谁都能隨意摸的

还有,她骑在他肩上,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这般实在有违礼法。若叫人瞧见了,只怕唾沫星子都能將她淹死。

她心慌意乱,一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够得著么”

赵元澈却丝毫不在意,低声问她。

“还差一点点。”姜幼寧手攀到了墙头,却差点力气攀上去。

“扶好了。”

赵元澈手下一使力气,將她往上一托。

姜幼寧只觉足下实实在在踩著了什么,低头一瞧,自个儿正稳稳噹噹站在他肩上。

她心里更慌了。

他是怎样金尊玉贵的人怎能容她踏在他肩上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手中扶稳,跨上去。”

赵元澈语气依旧平淡。

姜幼寧知道,这个时候她绝不能拖后腿。

她定下神,依著他的话,小心地攀到了墙头上。

赵元澈退后一步,跃上墙头。

他先抱过她,將她平安送至地面,自个儿才轻飘飘地跃下。

这院子地方小,没几棵植物,並不复杂。只有一个样式简单的瓦房。

“来。”

赵元澈拉住她的手,带著她绕到后窗处。

两人一上一下,贴著窗口的缝隙往里瞧。

恰逢方三放下酒盅,一把搂住李姨母,口中唤道:“心肝,可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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