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BE结局——这次,我不要再喊你,我要去见你(2/2)
“我会照顾好他的。”左奇函摸摸英英的头。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张函瑞抬手也摸了摸左奇函的头,“我晚上就回来了,冰箱里有张桂源包好的饺子,到时候你俩煮一煮就能吃。”
“好~爸爸再见,我会照顾好奇函爸爸的!”英英学着张函瑞的样子拍了拍左奇函的手拉住他。
左奇函也被他逗笑了,就蹲下来跟英英齐平,然后抬着头看张函瑞,说:“你放心。”
张函瑞点头离开了,家里就剩下一小一大,英英真的和张桂源说的一样,他格外的聪明,而聪明也代表了细腻。
“奇函爸爸,你是不是很痛?”英英站在沙发上将手按在左奇函的心口处。
“没有,奇函爸爸不痛。”左奇函的回答很苍白,英英就将头靠在左奇函的手臂上。
“可你跟英英之前一样。”
左奇函看着英英不再说话,过了很久左奇函才问:“英英想不想陪奇函爸爸去看爷爷奶奶?”
“英英的爷爷奶奶在重庆,我们要去重庆吗?”
“不,是另外的爷爷奶奶。”
他带着英英出门,没有打车而是坐公交车,每到一站左奇函就让英英重复一遍。
直到走到杨博文家门口,“英英记住了吗?”
“记住了。”
英英小小的手被左奇函抓着,他蹲下来,说:“一会儿进去要主动喊爷爷奶奶,爷爷奶奶问你叫什么,你就说自己叫张汶英,让他们叫你汶汶好不好?”
“好。”
左奇函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他按响门铃没过一会儿门便打开了。
文妈看向左奇函一脸不可思议,“奇……”
“奶奶!”英英跳了一下就抱住文妈的腿一个劲儿的喊奶奶。
文爸听到声音也出来了,英英热暴力对待每一个人,他从文妈腿边挤进去抱住文爸喊:“爷爷!爷爷好~”
文妈一脸茫然的看向左奇函,左奇函咽咽口水,说:“妈……”
“博文……”文妈的眼泪没有任何的预兆便落下了,“博文,你怎么才回家啊……”
她将左奇函抱在怀里,左奇函将脸埋进她的肩膀,“妈,对不起,妈我回来晚了。”
文妈并没有一直抱着他,而是赶快将左奇函拉进屋子,文爸垂眸将英英抱起来,文妈嘴里念叨着:“我给博文做红烧肉吃,我再去买条鱼……”
“不用了妈,不用去买,有什么吃什么就行。”左奇函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跟文妈一同进了厨房。
他们并没有说很多的话,左奇函负责洗菜切菜,文妈掌勺,外面英英陪着文爸说话,好像本该如此。
吃饭的时候文妈问了英英很多问题,多大了,上几年级,在哪里读书……可她始终没有问左奇函,因为她知道杨博文这十年没有任何故事。
他们待到下午四点多,左奇函陪着文妈洗衣服,听她说最近的趣事,左奇函一直都不敢说话,他怕张嘴就会哭,等到要离开的时候,文妈拉住左奇函。
“博文……”
“妈。”
文妈闭上眼睛缓了很久才张口说:“下次……带奇函回来。”
“妈,我走了。”左奇函没回答,只是带着英英走了。
文爸搂着文妈,左奇函没有回头却还是听到了文妈的哭声。
回去的时候,左奇函打了一辆车,上车之后英英很认真的看向左奇函,说:“奇函爸爸,我记住怎么来的路了,我还会来的。”
“汶汶真乖。”左奇函的泪还是没有止住,他将英英抱在腿上,小声的说,“先不要告诉你爸爸他们好吗?”
“好。”
左奇函止不住的咳嗽,他用手捂着嘴,英英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纸给他,左奇函没敢松手去接,可英英却将纸巾擦过左奇函的手指缝隙将血液擦掉,“奇函爸爸,不痛。”
左奇函这才接过纸巾,嘴唇周围的血液让左奇函看上去更虚弱了,“爸爸说,如果流血了需要告诉他,奇函爸爸你不敢告诉他,我帮你告诉他。”
“不用,奇函爸爸没事儿。”
“你不要怕,我爸爸说了,他不会嫌弃会咯血的小孩的。”英英说的很认真,而左奇函也猜到了英英为什么会在孤儿院。
他抱住英英,说:“没事儿,英英,我没事儿,答应奇函爸爸不要告诉他们。”
回去之后左奇函并没有待很久,第二天中午左奇函便跟张函瑞告别了。
“你要去哪儿啊?你看你现在瘦的,让你去医院看看也不去,你这样能去哪儿啊?”张函瑞不放心左奇函离开。
“就去趟重庆。”
“那等张桂源回来吧,到时候让他陪你去。”
“我都三十二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英英见左奇函要走便喊他:“奇函爸爸。”
“嗯,”左奇函蹲下和他平视,“英英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那就好。”
“你俩有什么约定啊?”张函瑞听得云里雾里。
左奇函摇摇头,说:“秘密,不告诉你。”
“现在就走吗?我煲了汤,连喝汤的时间都没有吗?”
“下次吧。”
张函瑞没拦住左奇函,他看着左奇函拉着行李箱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流失,他越是想抓住越是抓不住。
左奇函到了重庆先是去找当时他和杨博文住的那个小楼,可惜那里早在三年前被拆掉了。
他只好找了间酒店住,左奇函的记性有些不好了,他从酒店出去找崇德中学,找了很久才找到,他并没有进去,只是看着学校的大门。
好像杨博文马上就会骑着自行车跟在他身后从学校里出来,那个一句话就能被逗脸红的人现在会不会也在怀念。
左奇函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六月,学校的蓝花楹开得正好。
“在绝望中等待爱情……呵。”
左奇函眼眶泛红,这是蓝花楹的花语,而他和杨博文的毕业照就是在那棵蓝花楹树下拍的。
一阵风吹过,那艳丽的紫轻轻飘着,总有一片花瓣会落到左奇函面前。
一声车铃响,左奇函转头,两个男生骑着自行车从他身侧过去将他的衣摆掀起。
“等等我!”
“我在等你啊!”
左奇函想要跑过去,想要去看看那人是不是和他一样有着纯粹的眼睛。
但他的身体并不认同他这个做法。
他回到了酒店,洗了个澡,用发蜡给自己做了个发型,他选了一套粉色衣服,杨博文喜欢这个颜色。
他透过镜子注视着自己,惨白的面孔,额头上的淤青还没有好,嘴唇也泛白。
“咳咳咳。”左奇函捂着嘴生怕鲜血将衣服惹脏。
他清洗着自己的手,将脸上多余的血迹擦掉只留下一点点为自己的唇瓣做装饰。
还算不错,还算精神。
左奇函看向洗手台自己准备好的小瓶,他打开,将那东西一饮而尽。
药效没有那么快,他最后看了一遍自己的着装,然后走到床边的柜子前。
身份证,遗书,财产依据……
这些东西自己的律师手里也有备份,他还留了一封信给张桂源,最后检查一遍没问题。
他将被子掀开,像每一次睡觉一样盖好被子,他摸摸脖子上的珠子。
“杨博文……我不想死,但我想你了。”
他将那颗珠子含在嘴里等待死亡。
白血病又称血癌,成年人的治愈率不到50%,需要进行化疗、靶向治疗或造血干细胞移植。
而左奇函主动放弃治疗,因为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他的主治医生告诉他,化疗只能让他多活五年,如果不治疗他最多活三个月。
他选择回国,回来见一见朋友,而家人……他不太想让他们知道。
虽然最后还是会知道的。
等待死亡不是左奇函的风格,他更愿意迎接死亡。
在他还能站起来,还能走路,还没有瘦到脱相的时候结束自己。
他需要漂亮的去见杨博文。
左奇函的眼皮变重,死亡是痛苦的,药效发作的时候左奇函却没有力气去疼。
他想他这一辈子是幸运的。
出身不错,高中遇到这辈子最好的两个朋友,还遇到这辈子最爱的人,他还算是有勇气倒也没那么遗憾。
可是又怎么会没有遗憾呢?
他这十年见到父母家人不过几面,他也没有勇气当面告诉他们自己的生命要走到尽头。
他的朋友……
他承认自己卑劣,将所有的责任都扔给了张桂源……他爸妈,杨博文爸妈,那些他年年资助的人和组织。
能遇到张桂源,也是他的幸运,所以他将自己大部分的遗产都留给了张桂源,算作是补偿。
他有些对不起陈奕恒,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擅作主张的带陈奕恒去张桂源家,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执拗的去寻找真爱,去印证自己也值得被爱。
他当时应该答应张函瑞将汤喝掉再走的,现在他有一点想念那碗汤,张函瑞说他身体不好这些天一有时间就给他煲汤,说是要帮他补一补。
他应该再坚持一下的,他还没有见到王橹杰,就在他下飞机的时候,王橹杰还给他发了消息,说买了红酒要送给他。
……
人生遗憾太多,要说最大的遗憾,左奇函还是忘不了杨博文。
他在一件许久没有穿过的大衣口袋里找到了一张书签。
“左奇函,在风里喊我的名字,风会告诉我你在思念我”
这次,我不要再喊你,我要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