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霓虹怨影70(2/2)
张宇和周明守在门口,警惕着可能的变化。林雪用多种非接触式探测器进行扫描,记录数据。
“尝试用最低强度的广谱中和场,看能否扰动或减弱这种能量场。”陈锋根据规程提议。他们携带了便携式中和发射器。
中和场开启,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然而,库房内那沉滞的能量场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油中,很快恢复平静,几乎不受影响。
“抗性很高。”林雪记录,“能量结构非常稳定,与现代异常能量的‘活性’截然不同。”
就在他们尝试其他低强度干预手段时,易安忽然感到那股沉滞的能量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方向并非来自眼前的器物,而是……来自库房深处,另一个角落的架子。
“等等,”她抬手示意,“还有别的源头?或者……有什么被我们刚才的中和场‘惊动’了?”
众人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易安指示的方向。那边架子上多是陶器碎片和残破的瓦当,看起来平平无奇。
易安集中全部精神,感知着那丝微弱的涟漪。它很淡,很快消散,但在消散前,似乎传递过来一个极其模糊的“意象”——不是画面或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碎片:封闭的黑暗,漫长无声的等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注视”感。
“有东西……在‘看’我们。”她低声说,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不是那两件主要器物。是别的,更隐蔽,可能……更‘古老’。”
陈锋立刻向指挥中心和研究院通报了这一发现。很快,研究院派遣的两位专门研究“古物异常”的专家赶到了现场。他们听了易安的描述,又仔细检查了那个角落的器物,最终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损的灰陶小罐上。罐子没有盖子,里面空无一物,表面只有简陋的刻划纹路。
“陪葬的‘魂瓶’?”一位年纪较大的专家戴着手套,小心地拿起陶罐,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罐内,“通常象征墓主灵魂的居所或通往冥界的通道……理论上只是明器,但有时会因为墓葬环境、陪葬品组合、甚至制作时工匠的精神状态,附着上一些难以解释的‘信息残留’或极其微弱的场。”
他用一种特殊的、带有共鸣腔的仪器轻轻敲击陶罐边缘,侧耳倾听。又用另一台精密的场域测绘仪扫描罐身。
“能量特征……确实与那两件主要器物同源,但更隐晦,更……‘内敛’。像是一个锚点,或者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专家放下陶罐,神色严肃,“你们刚才的中和场,可能无意间打破了这里几种古老能量场之间微妙的平衡,让这个一直沉寂的‘观察者’短暂地‘醒’了一下。好在它没有进一步反应。”
他看向易安:“你的感知非常敏锐。这类‘古物异常’往往没有主动危害性,更像一段凝固的时光或情感的化石。但如果处理不当,比如强行破坏能量结构,或者让敏感者长期暴露,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从持续的精神困扰到罕见的现实扭曲都有可能。最好的方式,通常是隔离、研究,有时甚至需要‘安抚’——用符合其时代背景的仪式或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去‘沟通’和‘稳定’,而非强行‘消灭’。”
最终,第七组的任务变更为协助研究院专家,将这三件(青铜铃、漆盒、灰陶罐)以及其他几件检测到微弱关联能量的文物,转移至特管局下属的专门古物异常收容研究室,进行更深入的检查和收容。整个过程需要极其小心,避免能量场受到剧烈扰动。
转移工作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谨慎中进行。易安全程感知着能量场的变化,确保稳定。当最后一件文物被放入特制的隔离箱,运上研究院的专车后,库房里那股沉滞的压力感和陈旧气息,终于渐渐消散,恢复了普通文物存储空间应有的、略带阴凉但无害的氛围。
离开博物馆时,天色已近黄昏。坐回他们的面包车里,每个人都有些沉默。这次任务没有战斗,没有硝烟,却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疲惫和……敬畏。
“几百年前的东西……还能‘看’人。”吴振搓了搓胳膊,难得地没有大声嚷嚷。
“能量……或者说某种‘信息’,竟然可以留存这么久,以这种方式。”林雪若有所思,“我们对‘异常’的理解,还是太浅了。”
陈锋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缓缓道:“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刚冒出来的‘新怪物’,还有这些……不知道埋藏了多久的‘老古董’。”
易安靠坐在椅背上,颈后的贴片安静下来。但脑海中,那灰陶罐传递来的、模糊的“注视”感,和漫长黑暗等待的意象,却久久不散。
深海之下,不仅有新生的诡谲暗流和凶猛海兽,还有沉睡在渊底、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古老沉船与秘密。他们这条刚刚学会在近海航行的小船,所要探索和应对的,远比想象中更加辽阔,也更加深邃。
路灯次第亮起,车流如织。面包车汇入城市的脉动,向着他们那处简陋的驻地驶去。前方,还有无数个或琐碎、或诡异、或沉重的日夜在等待。但握着方向盘的陈锋,目光看向道路尽头,已然比刚接手这片辖区时,坚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