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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霓虹怨影4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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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唯一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的忙音……

然后,在易安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似乎隐约听到,忙音中断了一下,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带着严重干扰杂音的、熟悉的男声:

“……安?……是你……位……坚持……”

是韩骁的声音吗?还是绝望中的幻听?

她已无法分辨。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尘土里。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接通的通话界面,和那一格微弱却固执的信号。

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她失去意识、蜷缩在断墙下的身体。远处,丘陵起伏,荒草丛生,一片死寂。只有那部躺在尘土里的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正午刺目的阳光下,顽强地、一闪,一闪。

黑暗是黏稠的,带着重量,压着眼皮,也压着每一次试图启动的呼吸。易安感觉自己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水底,意识是破碎的气泡,偶尔上浮,触碰到的也只是无边无际的、钝痛的黑暗。肋间的剧痛不再是清晰的刀刃,而是扩散成了整个躯壳的、沉闷的碎裂感,每一次心跳都像在用断骨摩擦内脏。喉咙和鼻腔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血腥锈味,干渴却如同烈焰,炙烤着每一寸黏膜。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一丝不属于这沉重黑暗的、细弱却持续的光感,顽固地刺入她的知觉。还有……一种断断续续的、熟悉的震动,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传来。

是手机。屏幕还亮着。掉在尘土里。

求生的本能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猛地刺穿了她昏沉的意识。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那光源。

屏幕确实亮着。微弱的光晕里,那个信号……还在!虽然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确是固执地存在着。通话界面已经自动挂断,回到了待机状态。

不是幻觉?刚才那声模糊的“……安?”也不是幻觉?

希望,像一滴冰水坠入滚油,瞬间炸开,带来的是更猛烈的痛苦和虚脱。她必须拿到它。

手臂仿佛灌了铅,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欲呕吐。她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腥味,指尖一点一点,在粗糙的沙石和尘土中,朝着那点微光挪动。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冰冷的塑料外壳。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扒拉到眼前。

屏幕沾满了灰土和血污,但依然亮着。信号格微弱地闪烁。

不能在这里。这里太空旷,太显眼,离那个诡异的村落也不算远。必须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那点微弱的信号,或许是残存的、不肯熄灭的意志。她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拄着管钳(它一直没离手),用膝盖和手肘,拖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下半身,一点一点,朝着不远处一处向对完整的、带有半截屋檐的土墙废墟挪去。

这段不到十米的距离,耗尽了她生命里最后的热量。当她终于将自己塞进那处背阴的、勉强能遮挡部分视线的墙角时,整个人已经瘫软如泥,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阳光斜射过来,被残破的屋檐切割,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温暖,却感觉不到。

她颤抖着举起手机,用沾满污秽的袖子擦了擦屏幕,再次看向信号格——还在!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拨号。她需要积蓄一点力气,也需要……一点清醒。她怕再次听到忙音,或者更糟,听到那诡异的戏曲或“嗬嗬”声。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行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尽管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肺部的刺痛和血腥味。脑海中的画面混乱不堪:老人僵直的后背和转过来的苍白面孔,电视雪花屏上闪过的人影,街道尽头无声出现的、空洞的“人群”……

这不是正常的威胁。这甚至不像“影犬”那种可以理解(尽管诡异)的生物性危险。这更像是一种……侵蚀。对现实,对存在,对记忆的侵蚀。那个老人,那些“人”,他们是什么?残留的影像?被“扰动”扭曲的精神印记?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她想起观测站日志里语焉不详的警告,想起“谛听”项目的紧急撤离。“Φ源活动进入不稳定期”……“次级扰动可能外溢”……

难道这种对“现实”的扭曲,就是“外溢”的一种表现?

这些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却也稍微驱散了一些身体的麻痹。她必须联系外界,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哪怕是最荒谬、最难以理解的部分,传递出去。给韩骁,给任何可能还关心着余娉、关心着这件事的人。

她重新睁开眼睛,手指再次落向那个唯一的号码。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按下,而是停顿了片刻,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和所剩无几的力气,按了下去。

听筒贴在同样冰冷、沾满血污的耳朵上。里面传来持续的忙音,但这一次,似乎间隔更长,杂音也略有不同。她在心里默默计数,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就在她以为又要石沉大海时,“嘟”声突然中断了!

没有立刻传来人声,而是一段极其短暂、极其嘈杂的电流噪音,紧接着,一个声音切了进来,依旧充满了干扰,断断续续,但比上次清晰得多,也急促得多:

“……易安?!……是你吗?……听到回答!……你的位置……信号太差……坚持住……我们在……”

是韩骁!真的是他!那声音里的焦急和紧绷,穿透了糟糕的信号,清晰可辨!

易安的喉咙猛地一哽,干涩的眼眶瞬间发热。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破裂的气音。她用力清了清喉咙,忍着剧痛,将嘴唇凑近话筒,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

“韩……骁……我在……山……东南……废弃……村子……危险……‘他们’……不一样……有‘东西’……”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语句也颠三倒四,但她必须把最关键的信息传递出去。

“别急……慢慢说……定位……我们在尝试……” 韩骁的声音时断时续,背景似乎很嘈杂,有风声,还有隐约的引擎声,“你受伤了?……坚持住……不要挂断……尽量保持……”

“重伤……肋骨……肺……水……快没了……” 易安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村子……别靠近……人……不是真人……电视……音乐……小心……”

她不知道韩骁能听清多少,理解多少。但至少,他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的大致方位,知道这里有难以理解的异常。

“明白……坚持……我们很快……信号……保持……” 韩骁的声音突然被一阵强烈的干扰噪音覆盖,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刺耳的沙沙声。

“韩骁?……韩骁!” 易安对着话筒低喊,但那边只剩下噪音,几秒钟后,连噪音都消失了,通话似乎中断了。

她看向屏幕,信号格在疯狂地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变成了空格。

联系断了。

但足够了。韩骁知道了。他在想办法。

希望,这一次不再是虚幻的泡沫。它带来了切实的、来自外界的回应,哪怕微弱而短暂。这就像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看到了一丝来自上方、摇曳不定的绳索光影。

她靠着土墙,大口喘着气,冷汗和热汗交织在一起。肋间的疼痛因为刚才的激动和说话而更加剧烈,但她心里却仿佛注入了一针强效的镇痛剂——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她不再是完全孤独的绝境挣扎。有援手正在路上,哪怕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和致命的未知。

她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握着最后的护身符。然后,她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和剩余的物资。

水壶彻底空了。压缩饼干还剩最后一点点碎屑。“共鸣抑制器”还有一个备用的圆筒和电池模块。匕首和管钳还在。还有那截从黑色方块上割下的特殊线缆和外壳碎片。

她必须撑下去,撑到韩骁他们找到自己,或者,撑到自己能移动到更安全、更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丘陵和更东南的方向。韩骁说“很快”,他们可能从哪个方向来?是沿着她进山的大致反方向吗?还是另有入口?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这个离诡异村落太近的地方。那些“东西”虽然刚才没有追来,但难保不会再次出现,或者以其他方式产生影响。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感觉稍微积聚了一点力气(或许是精神鼓舞带来的错觉),易安再次开始行动。这一次,目标不是茫然的逃亡,而是有计划的转移。她选择向正南方向移动,那里看起来地势更低,似乎有一条干涸的河床痕迹,或许能提供更好的隐蔽,也或许……能找到水源。

她将最后一点饼干碎屑倒进嘴里,干咽下去。然后,拄着管钳,背起轻了许多的背包(大部分负重都已消耗),一步一顿地,离开了这个给予她短暂喘息和一线希望联络的墙角。

阳光渐渐西斜,拉长了她的影子,也拉长了这片荒芜丘陵上的孤独与等待。疼痛依旧,干渴灼烧,前路未卜。

但她的眼神,在夕照的余晖中,却沉淀下一种混合着极度疲惫与异常冷静的光芒。联系已经建立,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的,就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棋盘上,活下去,等到对弈的另一方——无论是援手还是新的敌人——露出他们的下一步。

风,带着丘陵特有的尘土气息,卷过她的身侧,吹向东南方,那片她刚刚逃离的、寂静得诡异的村落方向。夜幕,正在不远处,缓缓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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