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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霓虹怨影4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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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拄着那根半路捡来的更结实的木棍,背着枪,一瘸一拐,却步伐稳定地,离开了公路,踏进了山林边缘的斜坡。

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林间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清新气息,与仓库的铁锈味、荒野的尘土味截然不同。鸟雀开始鸣叫,世界正在苏醒。

她的逃亡暂告一段落,但生存的挑战,以一种更原始、更严酷的方式,刚刚开始。

阳光艰难地穿透晨雾,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慢慢融入茫茫山林之中。前方,是望不到头的树木和寂静。她知道,追捕者不会放弃,城市里的谜团和危险依然高悬。但此刻,在这片冰冷的、包容一切的山林里,她至少获得了片刻的喘息,和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的、短暂的自由。

晨雾像浸了水的纱,沉甸甸地挂在林间。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骨的冰凉和草木的湿腥。易安的脚步越来越沉,受伤的脚踝每一次与地面接触,都引发一阵直冲天灵盖的锐痛。她不得不更多地依靠那根木棍,以及随手能抓到的树干。

汗,已经流不出来了,只有皮肤下火辣辣的干涸感。嘴唇裂开细小的口子,一动就渗出血丝。压缩饼干早就吃完,最后一口水也在进山前耗尽。饥饿和干渴像两条阴冷的蛇,盘踞在胃里,伺机啃噬她所剩无几的力气。

但她的大脑却像被冰水淬过一样,异常清晰。

韩骁模糊提过的那个“地方”,在自然保护区东北边缘,大约还得往深处走十几里。那不是一个明确的地标,更像是一个方位描述——“过了那条季节性溪谷,往北坡上看,有几棵特别高的铁杉,

找到溪谷是第一道坎。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昏暗。地上厚厚的落叶和苔藓掩盖了坑洼与碎石,她走得万分小心,一次滑倒就可能让脚踝彻底报废。耳畔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木棍戳地的闷响,以及山林本身永恒的、细微的窤窣声。这寂静反而让她安心,至少暂时听不到引擎、人声或无人机那种非自然的噪音。

中午时分,阳光勉强挤过层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破碎的光斑。温度稍有回升,但湿冷的空气依然贴着皮肤。易安找到一小片相对干燥的岩石,靠着坐下,短暂休息。她脱下鞋袜检查脚踝,肿胀得吓人,皮肤发亮,颜色青紫。她用匕首割下一段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就着岩石上冷凝的少许湿气润了润,重新紧紧包扎固定,冰冷的湿布暂时缓解了灼痛。

她拿出那部依然没有信号的手机,屏幕映出自己狼狈的脸:污迹、血痂、深深的黑眼圈和干裂的嘴唇。她关掉手机以节省电量,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信号发生器上。

昨晚仓库里那诡异的一幕又浮现眼前。高频嘶鸣,空气的扭曲,对方夜视镜的失效,以及那人短暂僵硬、痛苦的反应……这不是寻常的电磁干扰。她回忆起在余娉病房外感受到的、类似“低语”的异常,以及韩骁透露的只言片语——“他们”用的东西,和现有的技术体系不太一样。

这个小小的黑盒子,似乎是某种针对性很强的“钥匙”,或者“噪音”。是谁给余娉的?为什么会在那个隐秘的夹层里?余娉知道它的用途吗?

疑问像藤蔓缠绕,但她现在没有精力深究。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到达那个石屋。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她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往西北方向走。

下午,她终于听到了隐约的水声。精神一振,循声而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条不算宽但水流颇急的溪谷横在面前。水声潺潺,清澈见底。这应该就是韩骁说的“季节性溪谷”,看来这个季节水还没完全干涸。

她几乎是扑到溪边的,先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才用手掬起冰冷刺骨的溪水,小口小口地喝,滋润着仿佛要冒烟的喉咙。又用水小心清理了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冰冷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更清醒了些。

灌满了水瓶,她不敢久留。按照描述,要找北坡,和有高大铁杉的地方。

渡过溪谷(踩着裸露的石头,冰冷的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寒),她开始向上攀登北面的山坡。坡度渐陡,对体力和伤脚是更大的考验。她几乎是用手在辅助攀爬,尖锐的岩石和枯枝划破了手掌和衣服。

就在她几乎力竭,眼前阵阵发黑时,一片与众不同的阴影投了下来。她抬起头。

几株异常高大的铁杉,像沉默的巨人,耸立在山坡一处相对平缓的坳地里。它们深绿色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就在这几棵铁杉下方,依着山势和几块巨大的岩石,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的、用石块和原木垒砌的轮廓,一半已经坍塌,被藤蔓和苔藓覆盖,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找到了。

最后一段路,她是靠意志力挪过去的。推开半朽的、用树枝勉强编成的“门”(更像是一块挡板),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土腥和动物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角落堆着一些完全朽烂的杂物,可能是过去留下的铺盖或工具残骸。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铁杉的枝桠和天空,但尚存的部分勉强能遮雨。石壁潮湿,生着厚厚的青苔。没有窗户,只有门口透进的光线。

这里荒废已久,但也足够隐蔽。

易安靠在相对干燥的石壁上,慢慢滑坐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闭上眼,耳边嗡嗡作响,是极度疲惫和脱水的征兆。

休息了不知多久,直到林间的光线开始明显变暗,她才挣扎着行动起来。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先检查了这个小屋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近期人类或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然后用匕首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苔藓(从未塌的屋顶角落和铁杉树下),在门口背风处小心地升起一小堆火。火苗腾起,带来珍贵的暖意和光亮,也驱散了些许潮气和心中的寒意。

有了火,就能烧水,简单加热食物(虽然只剩最后一点应急压缩干粮)。她将水瓶放在火边烤热,小口喝着温水,感觉冻结的血液慢慢开始流动。

接下来是处理伤势。脚踝需要更彻底的冷敷(用溪水浸湿的布条)和固定,肋下的淤伤需要观察有无内出血迹象,脸上的擦伤涂上最后一点消炎药膏。每处理一处,都伴随着疼痛和冷汗,但她做得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透。山林的黑,是纯粹、浓稠、仿佛有质量的黑暗,只有她眼前这一小堆火,倔强地撑开一片橘红的光晕,映着她苍白疲惫的脸,和石壁上摇晃的巨大影子。

她将冲锋枪放在手边,匕首压在身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面向门口和篝火。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精神却因到达暂时的“安全点”而略微松弛,随之涌上的是更深沉的、无处着落的孤寂,以及对韩骁、余娉现状的担忧。

但至少,她暂时摆脱了追捕。有了一个可以喘息、思考、恢复的据点。

火光在她漆黑的眸子里跳动。她拿出那个信号发生器,在火光下端详。冰冷的黑色外壳反射着暖色的光。

下一步,不仅是活下去。

她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余娉到底卷进了什么事。“他们”是谁。而自己,又该如何在这盘迷雾重重的棋局中,找到破局的那一步。

夜风吹过铁杉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古老的叹息。易安蜷缩在火边,在温暖与黑暗、安全与未知的交界处,闭上了眼睛。她需要睡眠,哪怕是不安稳的、随时会惊醒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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