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瓦勒留斯的不安（1/2）
血巢城的黑曜石大殿，如同被无形的阴霾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外的风裹挟着远方战场飘来的血腥气，穿过雕花窗台上缠绕的血色浮雕，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却吹不散殿内那股越来越浓的焦躁与不安。
瓦勒留斯?梵卓斜倚在铺着黑色狐裘的宝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血色晶石。
那是用百头高阶凶兽的精血凝练而成，此刻却在他的触碰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通过血之灾灵窍与那些血兽头领建立的精神链接，还能清晰感受到百万兽潮奔腾的狂暴气息。
那时的他，身着月白丝绸长袍，银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梵卓氏族族徽，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慵懒笑意。
他甚至懒得起身，只靠在宝座上，想象着联军被兽潮吞噬的场景，想象着自己的血裔大军踩着凶兽的尸体，踏平这片区域，将所有种族都转化为自己血裔的辉煌未来。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我梵卓氏族为敌。”
那时的他，曾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笑，声音带着贵族特有的傲慢，
“数百万凶兽，足够让他们明白，反抗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可现在，那股狂暴的气息如同被骤然掐断的溪流，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先是与大部分血兽头领的精神链接猛地断裂，只剩下几道断断续续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在识海中摇摇欲坠。
紧接着，那些微弱的波动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到最后，整个血之灾灵窍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仿佛那百万兽潮从未存在过，仿佛他之前的一切布局，都成了一场笑话。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瓦勒留斯?梵卓低声自语，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大，指甲深深嵌入血色宝石，将坚硬的宝石捏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焦躁。
百万兽潮！就算是一头头最低贱的猪猡兽，让联军那几十万兵力慢慢宰杀，也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全部覆灭！
更何况是那些狂暴无比的凶兽，还有被血之灾灵窍转化的拥有初步智慧与绝对忠诚的血兽头领！
联军的战力他并非没有调查过。
兽人勇猛却无章法，精灵擅长远程却近战薄弱，虫族数量虽多却不堪一击，加起来也就十几万兵力。
就算这些人战力翻倍，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消灭百万兽潮！
“不对劲......不对劲，一定是哪里出了变故！”
瓦勒留斯?梵卓猛地坐直身体，周身的优雅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他的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心中翻涌着无数猜测：
难道联军之中同样有转生过来的强者，隔绝了血之灾和血兽头领的联系？
还是说，难道联军中有隐藏的绝世强者，能以一己之力横扫兽潮？
还是说，有其他强大种族突然介入，帮联军化解了危机？
或者说，联军中藏着什么他从未预料到的底牌，足以在短时间内扭转战局？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却没有一个能解释这不合常理的局面。
百万兽潮的覆灭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他的认知，快到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他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黑色丝绸长袍拖曳在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扫过殿墙上悬挂的血族历史油画，那些描绘着梵卓氏族的图画，此刻看起来却无比讽刺。
“我瓦勒留斯?梵卓，乃是梵卓氏族最杰出的后裔，更是觉醒了血之灾灵窍，注定要重铸氏族荣光，建立跨越星系的血之帝国！怎么可能栽在这里？”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一丝鲜血渗出，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
他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早已盖过了肉体的刺痛。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际，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极致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惊慌失措的呼喊，如同惊雷般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伯爵大人！大事不好！出大事了！血兽大军…… 血兽大军全没了！”
声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便如同丧家之犬般撞开殿门，踉跄着闯入大殿。
正是卡伦子爵。他甚至没有让殿外的侍卫通报，身上的黑色鳞甲歪歪斜斜，沾满了尘土与不知名的污渍，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惨白，眼中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到极致，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那是留影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记录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画面。
瓦勒留斯?梵卓本就因兽潮覆灭的事情心烦意乱，此刻看到卡伦如此失仪地闯入，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利刃，一字一句地说道：
“卡伦，我亲爱的子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实质般压在卡伦身上，让卡伦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想必你已经忘了我教你的规矩了？”
瓦勒留斯?梵卓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死死盯着卡伦，
“你就这么闯入我的府邸，连通报都没有？
难道你觉得，我梵卓氏族传承千年的规矩，对你无效？”
卡伦被伯爵的气场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胸前的子爵徽章上。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道歉，却知道此刻不是纠结礼仪的时候。
留影石中的画面，足以让整个血族陷入危机，他必须第一时间让伯爵知晓。
“伯爵大人！属下该死！属下罪该万死！”
卡伦猛地跪倒在地，将手中的留影石高高举起，声音带着哭腔，急促地喊道，
“但此事事关重大，属下实在来不及通报！
我们的血兽大军…… 我们的百万血兽大军，全没了！全部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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