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月色真美(2/2)
咱之前没欺负过人族,现在凑上去,不算丢脸!”
他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粗糙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与他粗犷外表不太相符的精明:
“这永恒真界,乱着呢。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咱们坚石这一支,一直不算最强。
靠自个儿发展,啥时候是个头?
不如找个够粗的大腿抱着!
这玄周城,我看就像那烧得最旺的炉子,现在凑上去,咱们就是最先投进去的好料,将来炼出的好钢,肯定有咱们一份!”
他越说越兴奋,拍了拍心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
“说不定啊,我们岩灵族坚石一脉,真能在老子手里,跟着这玄周城,混出个名堂来!
到时候,看其他几支还敢不敢说我们!”
心腹似懂非懂,但看着族长眼中那罕见的光芒,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族长说咋办就咋办!反正咱们岩灵,跟着强者走,不丢人!”
“对!不丢人!”
格鲁姆哈哈大笑,又抱起石杯,
“明天好好看看他们还有啥好东西,顺便尝尝他们人族的酒够不够劲!
要是太淡,可别怪老子笑话他们!”
夜色渐深,玄周城内大部分区域已恢复秩序,只有一些部门,还在处理着晋升的余波。
城主府,议事大厅,却是灯火通明,济济一堂。
王安石、吕浩、赵云、张之维等文武核心,以及各部主官,皆已到齐。
人人脸上虽带着疲惫,却更洋溢着成功的喜悦与昂扬的斗志。
“臣等恭贺主公!玄周城,今日终成!”
王安石率先带领众臣,向着端坐于主位的周明衍,深深一礼,声音充满了感慨与激动。
这一路走来,筚路蓝缕,今日终见硕果,如何不令人心潮澎湃?
“诸位辛苦!”
周明衍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亦是暖流涌动,
“今日之功,非我一人之力,乃在座诸位,乃玄周城上下百万军民,同心同德,浴血奋战所致!”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
“今日召大家前来,一是为定心,二是为明示。”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的元枢已将三道考验通过后、阴阳录反馈的详细信息整理完毕。
“经主脑确认,今日我玄周城所渡,确为天地人三道齐降之考验!
而今,考验已毕,赐福已至!”
他声音清朗,将一道道赐福内容清晰道出:
“其一,天道考验·二九雷劫——功成!”
“赐福如下:我玄周疆域之内,天地灵气浓度,自今日起,永久性提升五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随即便是狂喜!
灵气乃修炼之本,五成永久提升,这意味着所有人的修炼速度将大幅加快,天材地宝更易生成,整体实力提升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大道规则于我等疆域内显化度,亦有小幅提升。参悟各类功法、神通,将事半功倍。”
“此外,”周明衍看向众人,微微一笑,
“我本人,获得了一道天道眷顾的印记。具体玄妙尚待摸索,但于气运、于感悟天地,应有所助益。”
“其二,地道考验·九幽鬼劫——核心已破,功成!”
“赐福如下:我玄周疆域地脉,稳固性大幅增强!地震、地陷等自然灾害发生概率降低,矿脉滋生、灵田稳固得益。”
“并获得九幽庇护。”
周明衍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自此,我疆域之内,低阶游魂野鬼、阴邪之物,将无法自然滋生汇聚,可免去许多无谓侵扰。”
“其三,人道考验·凶兽灾劫——劫兽伏诛,功成!”
“赐福如下:疆域范围内,所有凶兽之攻击性、主动侵袭性,获得永久性削弱。”
“更重要的,”
他目光灼灼,扫过赵云、吕浩等将领,
“凡我人族子民,民心凝聚力、族群认同感、勇气与斗志,皆获得小幅永久性加成!
此乃族群精神底蕴之提升,无形无质,却至关重要!”
每宣布一道赐福,厅内众人的眼睛便亮一分,待到全部说完,整个议事大厅已充满了一种近乎沸腾的喜悦与昂扬气氛。
这些赐福,实实在在,关乎根基,关乎未来,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令人振奋!
“天道垂青,地道稳固,人道凝聚!
主公,此乃大兴之兆啊!”
王安石抚掌赞叹。
“哈哈!灵气多了五成?太好了!我肯定能快速突破到窍光了!”
吕浩更是兴奋地直接捶了下桌子。
张之维捻须含笑:
“无量天尊。有此等根基,我玄周城未来,不可限量。”
赵云等将领亦是面露喜色,士气与战意的永久加成,对军队而言,无疑是极珍贵的底蕴。
周明衍压了压手,待众人稍静,又就明日宴请细节,新附势力整合安排,符文驰道建设优先级,战后抚恤与封赏等具体事务,与众人进行了简要的商议与部署。
会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各项事宜方才大致议定。
“时辰不早,诸位今日皆已劳顿,且先回去歇息。
具体细则,明日再行详议。”
周明衍最后说道。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大厅内很快只剩下周明衍一人,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揉了揉眉心,正欲返回后宅,却瞥见一道身影依旧立在厅柱之旁,并未随众人离去。
那是谢玄。
他身着常服,青衫磊落,脸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与郑重,似乎有话要说。
“幼度?”
周明衍有些意外,温声道,
“还有何事?可是今日作战,有何疑难?
或是麾下将士封赏有特别诉求?
但说无妨。”
谢玄上前几步,来到周明衍案前,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素来儒雅从容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困扰与尴尬?
“主公,”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末将……确有一事,并非公务,实乃私事相扰。
说来惭愧,此乃不情之请。”
周明衍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谢玄为人沉稳干练,公私分明,能让他如此为难的私事,倒是罕见。
谢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周明衍,目光复杂:
“此事,关乎家姊,谢道韫。”
周明衍心中微微一跳。
谢道韫,谢玄之姊,才名冠绝,风姿卓然,自她那次开口主动为周明衍等人指路救出人族百姓,后又带着谢玄投奔玄周镇以来,虽深居简出,多在书院教授学问,整理典籍。
周明衍与之亦有数面之缘。
每一次,那惊鸿一瞥的倩影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会在他心中留下淡淡涟漪。
只是他身负重任,诸事繁杂,从未敢细思,更未曾表露。
“令姜她……怎么了?”
周明衍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谢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家姊一切安好。
只是……只是末将近来察觉,家姊她……她似乎心有所属。”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明衍的神色,见他目光沉静,并无不耐,才继续道,
“起初只是我和家姊闲谈时,她总会不经意问起主公近日是否安好,政务是否繁忙,可有按时用膳歇息……末将只当是寻常关心。
可后来,但凡有关主公的消息,无论大小,她总是听得格外认真。
有次主公于校场看我等演练新阵,她在远处廊下看了许久,直到主公离去,仍独立良久。
前几日,她更向我打听……打听主公可曾……可曾有意中人,或是家中长辈可曾催促婚事……”
谢玄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尴尬之色更浓:
“末将再是愚钝,也……也明白了。
家姊她……怕是早已对主公有心。”
大厅内一时静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周明衍坐在那里,仿佛成了一尊玉雕。
谢玄的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他早已存在却刻意忽略的层层波澜。
那些关于谢道韫的零星记忆碎片,此刻都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串联成一条隐约却动人的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恍然,有一丝莫名的悸动,还有一丝深藏的欣喜。
是啊,这样一位钟灵毓秀,名垂青史的奇女子,谁能不心生欣赏与倾慕?
只是此前,他肩头压着整个玄周镇的命运,不敢分心,亦不敢奢望。
此刻,这层窗户纸被谢玄捅破,那被理智压抑的情感,如同解除了束缚的春水,悄然漫溢开来。
谢玄见周明衍久久不语,神色变幻,心中不由忐忑,忙道:
“主公,末将绝无他意!
家姊性情高洁,断不会因此烦扰主公,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末将身为胞弟,见她心事渐重,神思不属,实在于心不忍,这才贸然……若主公无意,只当末将未曾说过,末将回去也会劝慰家姊……”
“幼度。”
周明衍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
他抬起头,看向谢玄,目光不再复杂,而是变得澄澈而坚定,其中更有一丝释然与温柔。
“我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谢玄面前。
“这些时日,是我疏忽,亦是我……不敢深想。”
他坦然道,嘴角露出一丝自嘲又温柔的弧度,
“令姜才情,令姜风骨,我素有耳闻,亲眼所见后,更是心折。
只是身处其位,诸事纷扰,竟未曾细察己心,亦未曾察觉令姜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谢玄,仿佛看到了那座清雅院落中,灯下执卷的倩影,语气变得郑重而真诚:
“幼度,烦请你转告令姜。”
“明日宴后,若无要事,我当亲往小院寻她。”
他微微吸了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周明衍,对谢家令姜,亦早已倾心。”
“既知她心,我必不负她。”
谢玄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化为深深的感动与释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向着周明衍行了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明衍伸手扶住他,两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如释重负的明朗笑意。
窗外,此刻玄周城的月色真美,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