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李副厂长调离(2/2)
谢建国正给孙子致远夹菜,闻言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並没有多问。老人经歷了太多世事,明白人事浮沉自有其道理,儿子如今的位置和行事,已无需他过多担忧。王桂英更是不懂这些,只念叨著酱牛肉切得薄点,好入味。
倒是林婉,细心地將谢明华的神色看在眼里。饭后,收拾碗筷时,她在厨房门口轻声问:“这事……对你没啥影响吧”
“能有什么影响”谢明华帮著擦桌子,语气平和,“正常工作变动而已。以后办事,可能少些不必要的周折。”
林婉“嗯”了一声,不再多问。她信任丈夫的判断和处理能力。
真正对这个消息反应大的,是另一个人。
几天后的傍晚,谢明华刚到家门口,就看见许大茂垂头丧气地从胡同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著个空网兜,脸色灰败,像是霜打的茄子。许大茂也看见了他,脚步一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从谢明华身边溜了过去,闪进了后院。
谢明华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的背影。许大茂投机南下失败,狼狈回京,本就是厂里和院里的笑话。如今他最大的依仗和指望——李副厂长这座靠山也突然倒了,简直是雪上加霜。可以想见,许大茂此刻的惶恐与绝望。他在厂里食堂的肥差还能不能保住以前仗著李副厂长关係捞的好处会不会被清算这些,都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对於许大茂,谢明华心中並无多少波澜。路是自己选的,结局也需自己承担。他只是隱约觉得,李副厂长的调离,或许也掐灭了许大茂最后一点翻身的幻想,让这个跳樑小丑式的人物,彻底退出了可能干扰自己的舞台。
四合院里其他人家,对这消息的反应则含蓄得多。阎埠贵在院子里浇花时碰到谢明华,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明华,下班了”,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谨慎甚至討好。刘海中一家越发低调,几乎成了隱形人。贾家窗户后面,似乎总有窥探的目光,但始终没人再上前来聒噪。
一种新的、以实力和实际地位为基础的秩序,在无声中彻底確立。李副厂长的离去,仿佛是抽掉了旧有失衡格局中最后一块摇晃的积木。
夜深人静,谢明华在书房里,再次摊开那份关於“学习机”研发的规划草图。檯灯的光晕下,图纸上的线条清晰而坚定。他想起杨厂长的嘱託,想起李副厂长曾经的掣肘,想起特区那片充满竞爭与生机的热土。
李副厂长的调离,与其说是一个事件的结束,不如说是一个象徵。它象徵著那个更看重关係、平衡、论资排辈的旧有管理思维,在时代隱约的潮声面前,正在不可避免地鬆动和退场。虽然新的模式远未建立,但变化已经发生。
对他个人而言,这无疑减少了许多潜在的麻烦和阻力,让他能够更专注地沿著自己规划的道路前进——在厂內,利用701实验室的“特区”地位,进行技术储备和人才培养;在厂外,全力推动“燁华”向技术驱动型企业的转型。
他提起笔,在草图纸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风止浪平,正宜扬帆。”
风,並未真的停止。时代的巨风正在遥远的海面酝酿。但至少,身边这些小环境的逆风与暗流,暂时平息了。这为他贏得了宝贵的、可以专注蓄力、准备下一次的时间窗口。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泻在修缮一新的小院里,安寧而祥和。屋內,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沉稳而持续,仿佛在回应著远方那越来越清晰的、属於科技与变革的浪潮声。李副厂长的调离,如同旧年历的最后一项被轻轻撕去,新的一页,正等待著被书写上更波澜壮阔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