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四种声音,残缺的周期表(1/2)
在经历了囚徒的引诱与秩序之巢的未知威胁后,这片荒原再次展现了它深不可测的一面。
新的扰动信号与之前的所有类型都截然不同。没有秩序之巢那种精密到近乎洁癖的数学美感,没有囚徒那种混杂着疯狂与古老智慧的沉重低语,甚至没有拾荒者意识体那种原始贪婪的生命脉动。
这信号更接近某种……法则层面的生理反应。
萧煜和沈知意立刻调动起刚刚获得的对“岩石”的更深层次控制权。这一次,他们没有贸然释放探测涟漪——在已经确认荒原中存在多方势力的现在,任何主动探测都可能暴露自身位置与存在状态。
“被动接收,分析频谱。”沈知意的灵光散发出更加冷静的分析意志,“启用岩石本身作为‘震动传感器’,只采集来自那个方向的环境背景振动数据。”
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根据地“岩石”庞大的体积和“法则化石”的稳定性,本身就是绝佳的被动传感器。任何足够强烈的法则扰动,即使相隔遥远,都会在这块巨大沉积物上留下极其细微的“震动指纹”。
萧煜将意识更深地沉入岩石的连接中,如同将耳朵贴近地面,去聆听远方传来的、最微弱的脚步声。
数据缓慢汇集,经过沈知意的初步处理,形成了一幅抽象但信息量巨大的“扰动频谱图”。
频谱显示,这种扰动呈现明显的周期性——大约每经历相当于他们感知中三十到五十个“恢复周期”的时间长度,就会爆发一次。每次爆发持续的时间很短,但强度极高,在频谱图上留下尖锐的峰谷。
更重要的是,这种扰动的性质令人不安。
它不是纯粹的能量释放,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痉挛”——一种极其粗暴、混乱、仿佛要将周围一切存在都撕裂、吞噬、同化为自身一部分的强烈倾向。每次爆发时,频谱上都会出现大量代表“信息熵急剧增加”和“法则逻辑链断裂”的特征波段。
而在两次爆发之间的“平静期”,频谱上仍然残留着微弱的、类似“饥渴呻吟” 的持续低波——那是一种对“存在”本身永不满足的、近乎本能的索取感。
“这不是智慧生命体,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沈知意得出了初步结论,“更像是一种……由极端‘存在缺失’或‘法则饥饿’驱动的……‘自然现象’?或者某种失控的‘法则畸变体’。”
“危险等级?”萧煜直接问道最核心的问题。
“极高,但……或许有规律可循。”沈知意分析道,“它的周期性很强,这意味着在‘平静期’靠近那片区域可能是相对安全的。但一旦进入爆发期,任何靠近的存在都会被它无差别地‘吞噬’。而且,它的影响范围似乎随着每次爆发在缓慢扩大——频谱上显示,背景噪音的水平在逐周期上升。”
一个会周期性“进食”、胃口极大且还在“成长”的法则怪物?
这听起来比囚徒和秩序之巢都要棘手。至少囚徒还能沟通(虽然充满危险),秩序之巢可能有其逻辑可循(虽然立场不明)。但这个“法则饥渴体”,似乎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吃。
“标记为‘异常四号-周期性法则饥渴现象’。”萧煜做出决定,“设定最高级别避让预警。任何向该方向的探索计划都必须严格避开其爆发周期。”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完成对这第四种“声音”的初步分析,准备将其纳入荒原威胁清单时——
一个让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发生了。
那一直被他们屏蔽压制的、来自囚徒的低语,竟然主动调整了频率,以一种更加平缓、更加“理性”(相对而言)的姿态,再次渗透了进来。
“发现那个‘饥饿的洞’了?”囚徒的意念中带着某种幸灾乐祸和了然,“是不是觉得……它比我和那些‘秩序呆子’都要‘纯粹’得多?”
萧煜和沈知意心中警铃大作。囚徒竟然能“感知”到他们刚刚分析异常四号的过程?还是说,它只是根据时间推算,猜到了他们应该已经察觉到了那个方向的不对劲?
“你想说什么?”萧煜依旧保持冷静,但意念中透出明确的不耐。
“别紧张,小虫子。这次我不是来谈合作的。”囚徒的意念罕见地没有包含明显的诱惑或威胁,反而像是一个分享观察笔记的老学者,“我只是想告诉你们……那个‘洞’,可能是你们了解这片‘垃圾场’本质的……最好教材。”
“教材?”
“是的,教材。”囚徒的意念变得有些悠远,“你们现在看到的荒原……这些灰色的尘埃,这些破碎的法则,这些游荡的‘残渣’和‘现象’……知道它们本质上是什么吗?”
不等萧煜回应,它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未被完全消化’的‘过去’。”
“每一次‘格式化’,每一次‘系统升级’,每一次‘实验迭代’……总有一些‘东西’,无法被完美地‘归零’或‘纳入新框架’。可能是过于强大的个体意志,可能是逻辑无法兼容的法则冲突,可能是纯粹的‘意外’或‘错误’……”
“这些东西,不会被‘删除’——那需要消耗太多‘系统资源’,甚至可能引发‘逻辑悖论’。所以,它们被‘压缩’、‘打包’、‘扔’进了这里——这片被称为‘冗余/错误存放区’的终极垃圾场。”
“那个‘饥饿的洞’……”囚徒的意念转向异常四号的方向,“就是一个典型的、‘格式化不完全’的产物。它曾经可能是一个‘世界’,一个‘文明’,一个‘强大的个体’……在被‘压缩’和‘剥离’的过程中,它的‘存在核心’被撕裂了,但‘求存的饥饿本能’却以某种扭曲的方式保留了下来,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它什么都吃——法则尘埃,信息碎片,其他残渣,甚至……其他像它一样的‘不完全格式化产物’。它在通过这种方式,试图‘补全’自己,找回‘存在’的完整性。”
“而我们……”囚徒的意念转向自身,又仿佛透过屏障指向萧煜和沈知意,“也都是‘不完全的产物’。我是主动撞向系统冗余区留下的‘逻辑病毒残片’。你们是……嗯,某种我看不太明白的‘新生矛盾体’。”
“至于那些‘秩序呆子’……它们可能是上一次,或者上上次‘格式化’时,试图主动‘适应’新系统、甚至‘帮助’系统清理垃圾的‘归化者’后代。呵,一群可悲的、以为能在垃圾桶里建天堂的蠢货。”
这番长篇大论,信息量巨大。萧煜和沈知意迅速消化着。
囚徒似乎是在向他们展示一张荒原生态的“残缺周期表”——不同种类的“不完全格式化产物”,以不同的方式在这片垃圾场中“存活”和“演化”。
“法则饥渴体”(异常四号)代表最原始、最本能的“补全冲动”。
“囚徒”(古纪-逆命者残响)代表保留了一定智慧和意志、但充满仇恨与疯狂的“反抗残党”。
“秩序之巢”则可能代表试图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的“归化者/重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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