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绝境交易（2/2）

“还剩四十三分钟。”科恩盯着镣铐倒计时，突然抓住奥妮亚的手，“有个办法。我锁骨下的炸弹和引爆装置是同频信号源，如果我在水塔顶被炸死，强烈的信号干扰会让主炸弹暂时失效——至少十分钟。”

“你疯了？那你会——”

“我女儿被关在伊斯雷尼军营的地下牢房。”科恩扯开衣领，露出炸弹金属片上的编码，“黎兰人想要的不只是岩蓝花，还有这个编码——它能解锁他们卫星系统里伊斯雷尼所有地下设施的坐标。用这个和他们做交易：给我一支突击队去救人，我把岩蓝花样本和编码都给他们。”

奥妮亚的心脏狂跳。她在计算：十分钟够拆弹小组爬上水塔吗？够黎兰人派出突击队吗？够卡沙组织难民撤离到安全距离吗？

不够。每一项都不够。

但她看见卡沙在组织伤员转移，看见舍利雅抱着发光共生芽冲出医院，看见难民们没有逃窜，而是在用湿布掩住口鼻、传递铁锹和绳索——他们在自发组织拆弹队。

“去做交易。”奥妮亚把医药箱整个塞给科恩，“里面有岩蓝花根茎，有我提取的共生芽活性组织，还有我的军籍牌——告诉黎兰人，如果违约，这些证据会出现在国际法庭上。”

她转身奔向水塔，却在楼梯口被卡沙拦住：“你上去没用！拆弹需要专业——”

“科恩会在塔顶引爆炸弹制造干扰。”奥妮亚语速极快，“十分钟内，我需要五个懂电路的人，三把液压剪，还有医院里所有的肾上腺素——拆弹的人可能需要刺激心脏才能保持清醒。”

卡沙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大吼：“徐立毅！带电工组上水塔！卡里姆，用烟雾弹掩护他们！所有人，给拆弹组清出通道！”

命令像涟漪般扩散。难民们用身体组成人墙阻挡流弹，士兵们把所有还能用的防爆盾堆在水塔底部。黎兰的无人机仍在盘旋，但不再攻击——频道里传来科恩嘶哑的谈判声，伴随着岩蓝花样本的扫描数据流。

奥妮亚爬上升降梯时，第一枚炸弹在塔顶炸响了。

不是科恩锁骨下的那颗——是影组织安装的副引爆器提前被触发。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窗户玻璃，升降梯钢缆发出濒临断裂的尖啸。她低头看去，科恩倒在塔顶边缘，半个身子悬空，手里死死攥着已启动的遥控器。

倒计时00:00:03在镣铐屏幕闪烁。

他对着通讯器喊出最后一句话：“黎兰人，坐标已发送——现在履行承诺！”

然后松开了手。

身体坠落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奥妮亚看见科恩在空中转动脖颈，望向伊斯雷尼军营的方向。看见他锁骨下的金属片开始过载发光。看见塔顶主引爆器的红灯骤然熄灭——强信号干扰生效了。

人体砸在地面的闷响被第二波爆炸吞没。这次是桑迪亚雇佣兵弹药车的殉爆，火光映亮半个夜空。但在那璀璨如地狱之花的爆燃中，四架黎兰突击运输机低空掠过，绳索垂下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目标直指军营地下设施。

水塔上，徐立毅的电工组已剪断第六根引线。主炸弹的指示灯彻底熄灭。

奥妮亚跪在升降梯里，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给科恩的肾上腺素注射器。她抬起头，看见东方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看见黎兰运输机带着营救舱升空，看见据点里的人们开始从掩体后走出，像焦土中钻出的幸存蚁群。

而在她脚边，医药箱摔开的口袋里，岩蓝花根茎渗出的汁液正缓缓流入楼板缝隙，与昨夜渗透进来的共生芽代谢物混合。两种植物遗传物质在混凝土裂缝中相遇，在鲜血浸润的土壤里，开始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基因重组。

远处，卡沙的吼声通过扩音器回荡：“清理战场！统计伤亡！把还能用的水管全部接上——太阳升起前，我要看到干净的水流进每一个水桶！”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硝烟味，带着血腥气，带着国际博弈留下的破碎承诺，也带着某种更加顽强、更加危险的生命力。

奥妮亚爬出水塔时，舍利雅跑过来抱住她，两人都在发抖。她们怀里，共生芽木盒的缝隙中，淡金色光芒正随着心跳的频率明灭闪烁，像在模仿人类脉搏。

更远处，黎兰运输机消失在云层中。他们带走了科恩的女儿，带走了岩蓝花样本，也带走了这场交易的所有证据。但卡沙手里多了一份加密文件——那是科恩坠塔前最后传输过来的，关于影组织在十二个国家渗透据点的完整名单。

“明天。”卡沙对围拢过来的士兵和难民说，“明天开始，我们要主动出击。”

晨光终于刺破夜色。焦土上，有人开始掩埋尸体，有人开始修理水管，有人抱着受伤的亲人哭泣，也有人捡起敌人遗落的武器，默默擦去血污。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下，新旧根系正在废墟深处疯狂交织。一场远超人类战争尺度的生存竞赛，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文约21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