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幸村的梦(1/2)
幸村骤然睁眼。
入目是死寂的深夜,鼻尖突兀地钻进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几乎是本能地,他侧身伸手,想去碰触睡在旁边的温暖躯体。指尖划过的,却只有床沿冰凉的铁质扶手。
摸了个空。
心臟猛地一沉,一种没由来的近乎窒息的惶恐,像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臟。
他试图起身开灯,可身体却像是一具不属於自己的沉重躯壳,四肢传来阵阵如针扎般的刺麻感,疯狂袭击著他的神经中枢。手脚完全不听使唤,身体的沉重伴隨著强烈的眩晕,让他甚至感到一阵噁心想吐。
幸村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压下那股几乎灭顶的恐惧。他颤抖著手,想要摸索记忆中月见专门为他准备的那个暖色床头灯,却只摸到了大片冰凉的雪白墙壁。
视线一点点適应了黑暗。借著窗外惨澹的月光,幸村看清了房间的陈设。標准的单人病床,统一的淡蓝色窗帘,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这不是他和月见睡前所在的被母亲精心布置过的房间。
彻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他猛地看向床边,陪护椅是標准制式,空著。原本月见放在那里的行李箱、隨手搁在床头柜上的漫画书……全都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月见……”
声音乾涩地溢出喉咙,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突兀而微弱,没有任何回应。
幸村咬牙试图下床,费力地將毫无知觉的双腿挪下床沿。可脚尖刚一触地,膝盖便因彻底的脱力而颓然弯曲。他整个人极其狼狈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疼痛、寒冷、惶恐……复杂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支起上半身坐在地上。他颤抖著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解锁。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日期清晰地显示著:xxxx年12月25日。
距离他记忆中的夜晚,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睡了四个月不,不对……这不可能。
他颤抖著手指点开通讯软体,未读消息蜂拥而至。真田和柳每日规律的部活报告,丸井分享的琐碎日常和搞笑视频,切原语无伦次但满是决心的保证……信息多到翻不到底。
但是,没有。
没有那个总是用简单话语报备行程或分享琐事的头像。他甚至调出通讯录,从头到尾快速滑动没有“月见”这个名字。
幸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大脑开始疯狂处理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
睡前的一切歷歷在目:確诊入院,月见寸步不离的守护和紧张,高桥主任的安排,母亲的眼泪,他们挤在一起睡的夜晚……清晰得像刚刚发生。
但紧接著,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如同强行植入的胶片,在脑海中轰然展开。
国二,十一月部活结束后的车站。他和部员一起走在站台,突如其来的眩晕和黑暗。醒来时已在医院,诊断结果是严重的格林-巴利综合徵。
两段记忆在脑海中疯狂撕扯、对撞。
一段鲜活温热,充满了那个金髮少年固执的陪伴和明亮的眼睛。
一段冷寂灰暗,只有仪器滴答、復健的汗水和对球场无尽的思念。
而此刻冰冷的病房、无力的身体、手机上空缺的联繫人……一切冰冷的现实证据,都严丝合缝地指向后面那段孤独的记忆。
难道……那些有月见的、充满了爭执与温暖的喧囂日夜,才是他病中孤独绝望时,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漫长而逼真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心臟,再狠狠搅动。比身体上任何不適都更尖锐的剧痛,瞬间席捲了他。
他捂住骤然抽痛的心口,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颤抖的膝盖上。
如果那是梦……
如果从未有过那样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既定的轨道上拉回来……
如果那些依赖、那些爭吵、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让他觉得“这样也很好”的瞬间,都只是虚无的幻觉……
那么,此刻独自躺在这冰冷病房里,承受著疾病与孤独的自己,究竟算什么
巨大的虚无感吞噬而来,比夜色更浓,比疾病更重。
幸村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从那股灭顶的虚无感中抽离。他需要分辨,这冰冷刺骨的一切,究竟是沉沦的梦境,还是他必须接受的、惨白的现实。
幸村强迫自己躺回冰冷的病床上,试图通过入眠来终结这场荒诞的噩梦。可只要一闭上眼,那种“那个金髮少年从未出现在生命里”的窒息感便如附骨之疽,紧紧锁住他的喉咙。如果月见只是一个幻影,那他此刻感受到的近乎撕裂灵魂的空洞又该如何解释
清晨,护士推著叮噹作响的药车走近,例行抽血、核对今日的康復计划。
幸村面无表情地看著针头刺入皮肤,直到血液顺著试管攀升,他才用一种近乎最后的希冀,冷静地开口:“最近……有没有一位叫月见兔的访客来看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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