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画上圆满句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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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逐渐恢復秩序,热火朝天地开展起重建工作。
由於连通各地的直道与运河的开闢。
加上墨家技术的发展支援。
各地的物资运输,以及重建工作,都推进得极为顺利。
兴建的医馆,也救下了无数生命。
眾人这才后知后觉。
“汉皇陛下未雨绸繆,恐怕早就预料到灾殃降临,才会劳民伤財,大兴土木。”
“我等当真愚昧而无知!汉皇修长城,御妖虏;铸九鼎,镇山河;立十二金人,盪妖邪祸乱……”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千古一帝,万世流芳。”
“是汉皇拯救了时局,还天地之清明!”
曾经对汉皇口诛笔伐的诸子百家,如今也为之折服,不断为其歌功颂德。
永夜降临时的秋日残阳,还歷歷在目。
云端之上的伟岸身影,震撼至今。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汉皇在与邪魔决斗,救天地於灾殃之中。
百姓悔不当初,为汉皇建祠,归服於大汉朝廷的统治。
但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汉皇,已经死了。
……
关中,长安。
儘管四方乱局已悉数平定,大汉江山社稷得以保全。
可由於罗政已死,又不曾留下子嗣。
皇帝之位因此空悬。
围绕著帝位,各方势力可谓暗流涌动。
不过这些暗流並没有流入后宫。
后宫诸女对此漠不关心。
她们全都沉浸在,罗政死亡的悲伤之中。
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
春风又绿江南岸。
苏媚赤足踩在清凉的小池上,穿梭於似锦繁花间。
这是汉皇陛下为她所建的庭院小筑。
颇有吴地园林之精美。
当时陛下还说著意义不明的话语。
“酒池肉林是没有了,毕竟太脏,但清泉花海还是可以有的。”
然后就与她一起,在清池里泼起水来。
苏媚抬脚,掀起晶莹的水珠。
待得恢復平静,清澈的池子透过阳光,倒映著她的身影。
“我完成了刺杀陛下的任务,应该高兴才是……”
苏媚望著水中的自己自语。
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为什么会如此难过呢”
她是吴王流落在外的女儿,从小就被巫女收养。
侍奉那位代表天意的女媧大人。
后来为了天下苍生,辗转来到关中,潜伏在陛下身边。
最终顺应天意,杀死了陛下。
维持天地运势。
可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错误。
“陛下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而我只是个被利用的蠢女人……”
两滴雨坠入小池,激起两圈波澜。
破坏了苏媚的倒影。
但掩盖不了她內心的绞痛与悔恨。
世间多凡夫俗子,唯有陛下不曾被她的媚眼影响,待她一如既往。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放下包袱,拥抱生活。
越来越多的雨落下。
平静的水面被彻底打破,与她的心一起荡漾开来。
仿佛是与她的內心產生共鸣。
哀婉的琴声亦在迴荡……
……
齐姜又开始弹琴了。
自罗政死后,她每天都会弹上一曲。
並且永远都是那曲《凤求凰》。
弹到动情处。
齐姜不禁潸然泪下。
这张绿綺琴,还是陛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其实一开始来到关中,她只想著当梁王夫人,对梁王本人並无太大期望。
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才艺,换取对方的宠爱与保护。
从来没有想过会投入真心。
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彻底倾心於陛下。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齐姜自己也搞不清楚。
或许早在第一天,陛下没有被她魅惑,反而与她爭辩起乐艺时。
她就被对方所深深吸引。
“我已经谱好新的乐曲了,可陛下你如今又在哪里呢”
齐姜泣不成声。
原本悦耳的嗓音,也变得沙哑低沉。
对她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她的琴,只为陛下一人弹奏。
她的音乐之魂灵,早就隨陛下一起,埋葬在心底。
只剩一具空壳,不断弹奏《凤求凰》。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將。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
徐道韞坐在窗台,听著远方的琴声。
心绪却不知飘到何方。
回过神来。
满园春色关不住,报与桃花朵朵开。
让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学宫的那一天。
她就坐在同样的窗台前,看著小公孙穿过桃花林,登上了藏书楼。
对方就这样闯入她的世界,从此结下不解良缘。
小公孙让无聊的她,感受到许多新奇乐趣。
时常信口胡说,听起来夸张。
却总有道理。
徐道韞就这样,被对方描绘的世界所吸引。
两人之间有种难以说清的默契。
她喜欢坐在窗台旁看书。
对方则在一边休憩。
悠閒自在地,度过一个个美好的午后。
哪怕多年后来到关中,亦不曾改变。
除了唐凝老是过来打扰,拖著小公孙去练剑。
亦或者后来的齐姜与宋琬,不是拉罗政去听曲,就是拉罗政去下棋。
实在令人生厌。
“唉……”
当时只道是寻常。
徐道韞幽幽嘆了口气。
如今小公孙不在,她只觉得人生了无乐趣。
再明媚的阳光,都无法照亮她內心的黑暗,驱走那痛苦的阴霾。
“我真的是做了件大傻事……”
徐道韞低垂著头。
她与罗政根本没有任何默契。
不然又怎么会听信谣言,导致了罗政的死亡……
越想她的心越痛。
她自詡聪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现在她也回过味来了。
“徐贤真该死,为了破而后立,居然敢骗我……”
徐道韞含泪咬牙道。
她只能將內心的痛苦,转换为对他人的怨恨。
因为唯独这样,她才不至於崩溃,从窗台跃下自我了断。
“我一定要杀了你……”
如今能支撑她活下去的。
只有憎恨。
徐道韞在心里不断诅咒著徐贤。
若是咒怨能生效,恐怕足够徐贤死一万遍。
但就算这样,罗政也不能回来了。
徐道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还抱著一丝侥倖。
以她对罗政的了解,对方极有可能知道徐贤的谋划,慨然选择赴死。
那样的话,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
“小公孙,不许装死,快给我回来!不然我就要把你的秘密都说出去了,知道吗”
徐道韞瘪著嘴,不依不饶地威胁道。
声音颤抖中带著哭腔。
可惜无人回答。
她擦了擦模糊眼眶的泪水。
恰好看见陈汐,从宫院外经过。
……
陈汐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
她刚从宋琬那里,確认了一件事。
虽说现在似乎已不算秘密。
但果然。
汉皇陛下就是兰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