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明伦堂被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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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德五年的春节，成了很多人心中的噩梦。

从大年初七开始，盛州城便开始了全城最严厉的搜查。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手执长矛的铠甲士兵，三五人一队，脚步齐整，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百姓们见了，纷纷避让，不敢多看。城门处更是严上加严，进出都要搜身，行李翻得底朝天，稍有可疑便被带走。一时间，人心惶惶，连茶馆酒楼都不敢高声说话了。

摘星楼诗文大比拼时出现的一个老者、一个年轻学子，光天化日之下念了反诗，这还得了？消息传出去，整个盛州城都炸了锅。有人说那老者是前朝遗老，有人说那学子是太子党余孽，说什么的都有。但谁都知道，这次，皇帝是真的怒了。

那老者被查出是一个私塾的先生，以前在吏部任过职。同德皇帝上位后，他作为太子党被清算了。那老者本是个清官，向来没有余钱，一下子没了例银，发妻没钱吃药，不多久便撒手人寰。他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今天，他便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死了之后，没人记得那把火。

孟承旭让天命司大肆抓捕吏部的现官员及退休的前官员。天命司的人像蝗虫一样，扑进吏部衙门，扑进官员们的家中，见人就抓，见东西就翻。一时之间，扯涉数百人。哭声、喊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可孟承旭听不见，他听见的，只有那首诗。

而那个少年，是明伦堂的布衣学子。明伦堂本是以教育皇子及宗室子弟为主，但也收一些才华出众的布衣学子。那少年家境贫寒，靠着明伦堂的资助才能读书。他写得一手好诗，人人都说他是状元之才。可他在摘星楼下念了那首诗，他的一生，就毁了。

孟承旭盛怒之下，下旨将明伦堂封了。所有夫子被关押起来，等待审查。明伦堂成立百年，还从来没有被封过。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夫子，那些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一夜之间，都成了阶下囚。牌匾被摘下，大门被贴上封条，门前的石狮子还立在那里，可里面已经空了。

孟承旭此举，令清流们愤怒不已。他们联名上书，要求解封明伦堂，要求释放无辜的夫子。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御案上，一封接一封，堆得像小山。可孟承旭一封都没看。他坐在御案后面，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苏振楠跪在乾元殿外，苦求了一整天。他的膝盖跪得发青，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出了血。他的声音沙哑了，嗓子喊破了，可殿门始终没有开。

“陛下，明伦堂百年学府，不可封啊！那些夫子是无辜的，那个学子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风吹过的蛛丝，随时要断。

可孟承旭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了。他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堆奏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着那些恳求、劝谏、指责。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是灰的，云是厚的，太阳躲在云后面，怎么也出不来。

他想起那首诗——“东宫大火烧不尽，夜夜风中闻泣声”。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他知道，那个人就在人群中，看着他，看他的狼狈不堪。他必须找到他，必须抓住他，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可他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他只知道，那个人，离他很近，很近。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靖王府中，孟玄羽一手抱着一个孩子，靠近卫若眉，眼睛亮得像星星：“承昭太子出手了，京城乱了，被他一人就搅动了。”

“我们也去好吗？”卫若眉有些激动地看着丈夫。

“那可不行，承昭太子此举太冒险了，九门一封，他便插翅难飞了，不管他再怎么动摇朝局，动摇人心，几万禁军和外围城防毕竟还在孟承旭手里。如果我们都去，那可不是被他一网打尽？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一起进京。”孟玄羽嗔怪地看了卫若眉一眼。

“那我想去也不行吗？”卫若眉已经一骨碌翻身爬下床：“我都快睡得要疯掉了。我要去帮承昭兄长，要救承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