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井边夜话,毒解三途(2/2)
“太后和浣衣……”
“曾经是结拜姐妹。”柳太妃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她们同年入宫,一个成了皇后,一个成了宫女。多讽刺。”
流珠握紧密诏,绢帛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所以太后一直知道。知道流珠是浣衣的女儿,知道先帝的愧疚,知道那枚扳指的意义。可她什么都没说,反而把扳指戴在自己手上,戴了一辈子。
“她恨浣衣。”柳太妃看穿了流珠的心思,“恨浣衣得到了先帝的心,恨浣衣怀了先帝的孩子——虽然浣衣至死都没承认。更恨先帝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人是浣衣,不是她这个正宫皇后。”
“所以她要把扳指藏一辈子,把解药藏在扳指里。”流珠缓缓道,“她要我看着母亲唯一的遗物,却拿不到救命的药。她要我死在我母亲的东西面前。”
好深的恨。好毒的计。
“现在说第三种解法。”柳太妃上前一步,“‘三日醉’是南疆奇毒,解药有三种配置方法。太后给你的,是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以毒攻毒,用更烈的毒压制毒性。但这种方法会损伤心脉,就算解毒了,人也活不过四十岁。”
流珠心头一凛。
“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温和解法,需要十三味珍稀药材,配制需七七四十九日。”柳太妃摇头,“你等不起。”
“第三种?”
柳太妃沉默了很久,久到流珠以为她不会说了。
“第三种……”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需要至亲之血为引,佐以三味药,半个时辰可解。但至亲之血,必须是生身父母的直系血亲。”
流珠怔住。
生身父母。沈浣衣已死,那父亲……
“先帝的血,我留了一瓶。”柳太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他驾崩前,我偷偷取的。原本想留给浣衣的孩子,万一有用得着的时候。”
月光下,玉瓶莹润剔透,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但光有血不够。”柳太妃继续说,“还需要三味药:天山雪莲、深海龙涎香、百年何首乌。前两样宫里就有,但何首乌……”
“太医院没有?”
“有,但不够百年。”柳太妃看着她,“不过我知道哪里有——太后私库里,藏着一株三百年的何首乌,是她娘家陪嫁的宝贝。”
流珠明白了。
所以柳太妃要见她,要告诉她这一切。因为只有她知道太后私库的机关,只有她能拿到那株何首乌。
“太妃为何要帮朕?”流珠直视她的眼睛,“太后已死,你大可以置身事外。”
“因为浣衣。”柳太妃的眼睛又红了,“我答应过她,要护着她的孩子。我食言了二十年,现在……不想再食言了。”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铜钥匙:“太后私库在慈宁宫佛堂的暗室里。佛龛第三尊菩萨,左转三圈,右转一圈,暗门自开。何首乌在紫檀匣里,匣子有机关,要同时按下两侧的莲花纹。”
流珠接过钥匙,铜质冰凉。
“用了第三种解法,对身体可有损伤?”
“没有。”柳太妃摇头,“这是最完美的解法,解毒后与常人无异。但……需要受些苦。至亲之血入体,会引发血脉共鸣,痛如刀绞。你要撑住至少一盏茶的时间。”
流珠握紧钥匙:“朕撑得住。”
“还有一件事。”柳太妃迟疑了一下,“楚将军用的半颗解药,是第一种解法。若你用了第三种,他以后……可能会受心疾所苦。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也能用至亲之血解毒。”柳太妃苦笑,“可楚将军是孤儿,父母早亡,哪里去找至亲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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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珠的心沉下去。
所以这是一个选择:要么她自己用第三种解法,活下来,但楚珩可能要带着心疾过完余生;要么她把剩下的半颗解药也给他,两人都用第一种解法,一起活到四十岁。
“陛下自己斟酌。”柳太妃后退一步,身影重新没入阴影,“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见你——知道的秘密太多,活着太累。我会去皇陵,为先帝和浣衣守灵。”
“太妃……”流珠想说些什么。
“不必道谢。”柳太妃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若真要谢,就好好活着。活成浣衣希望你成为的样子——像流水里的珍珠,随波逐流,却能守住自己的光。”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深秋的夜色里。
流珠独自站在井边,手中握着冰凉的铜钥匙和温热的玉瓶。月光洒在井台上,那圈青苔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只凝视着她的眼睛。
她想起沈浣衣,那个至死都没说出孩子父亲名字的女子。
想起先帝,那个在密诏里写下“一生之憾”的帝王。
想起太后,那个戴着情敌遗物一辈子的女人。
这深宫啊,埋葬了多少秘密,多少爱恨,多少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远处传来第二声梆子响。
子时正了。
流珠收起钥匙和玉瓶,转身离开冷宫。玄色身影融入夜色,像一滴墨汇入深潭。
她还有一夜时间做决定。
一夜之后,是生,是死,是携手共度有限的余生,还是一个人走向未知的长路。
宫墙长长,月光凄凄。
这盘棋,还没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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