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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子时之后的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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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乾清宫内的血腥气久久不散,宫人们垂首屏息,用清水一遍遍擦洗地上的血痕。水流混着血色,蜿蜒着流向殿外的沟渠,把这一夜的惊心动魄悄无声息地带走。

流珠没有回寝宫。

她坐在偏殿的暖阁里,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皇宫布防图。烛火跳动,将她专注的侧影投在墙上。阿蛮跪坐在一旁煮茶,茶香袅袅,却压不住阁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

“陛下,该歇息了。”阿蛮轻声劝道。

“歇不了。”流珠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西六宫的区域,“柳太妃回宫后,有什么动静?”

“回禀陛下,太妃宫里半个时辰前叫了一次太医,说是受了惊吓心悸。太医去看了,开了安神的方子。”阿蛮顿了顿,“但奴婢觉得……太妃不像真受惊的样子。”

“怎么说?”

“太医院的小太监说,他去送药时,看见太妃正临窗写字,手腕很稳,一点不抖。”阿蛮压低了声音,“而且写的不是什么静心经,像是……信。”

流珠抬眼。

信。给谁的信?

“信送出去了吗?”

“没有。”阿蛮摇头,“小太监留了个心眼,假装打翻了药碗,趁机看了眼书桌——那封信还在桌上,墨迹已干,但没装封。”

流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阿蛮一愣。

“柳太妃何等谨慎的人,若真想写信,会大开着窗让个小太监看见?”流珠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她这是在试探,看朕会不会查她。也是在告诉朕——她有话要说,但得找个由头。”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周武在门外禀报:“陛下,太妃宫里的宫女求见,说太妃心悸难眠,想……想请陛下去说说话。”

阿蛮瞪大眼睛。

流珠却丝毫不意外:“你看,来了。”

她放下茶盏,起身:“备轿。不必带太多人,你、周武,再加四个暗卫就够了。”

“陛下,万一……”

“没有万一。”流珠整理着衣袖,“柳太妃若想害朕,刚才在殿上有的是机会。她既选了这种方式邀朕,就是要谈条件。”

夜色更深了。

软轿穿过长长的宫道,灯笼的光在青石板上摇晃,照出两侧宫墙森然的影子。流珠坐在轿中,闭目养神,脑海里却飞快地过着柳太妃这些年的种种——

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却无子嗣;先帝驾崩后主动迁居偏殿,不问世事;平日在宫中吃斋念佛,与世无争。这样一个女人,藏得该有多深?

轿子停在太妃宫外。

流珠下轿时,柳太妃已经候在殿门前。她换了身素白的常服,长发松松挽着,未施粉黛,确实有几分病容。但那双眼睛,在灯笼光下亮得惊人。

“深夜劳烦陛下,臣妾有罪。”柳太妃福身行礼。

“太妃身子要紧。”流珠虚扶一把,“进去说话吧。”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柳太妃屏退所有宫人,连阿蛮和周武也被留在外殿。暖阁里只剩两人,对坐在临窗的榻上。

“陛下不怕臣妾下毒?”柳太妃忽然问。

“太妃若要下毒,刚才在乾清宫,那杯酒里就可以做手脚。”流珠平静地看着她,“可太妃没有,反而提醒朕注意灯油。”

柳太妃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陛下果然看出来了。”

“朕只看出了一半。”流珠说,“另一半,还得太妃自己说。”

窗外有风声,吹得窗纸微微作响。柳太妃沉默了很久,久到流珠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忽然说:“先帝驾崩前,曾给臣妾一道密旨。”

流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密旨上说,若日后朝局有变,江山危殆,臣妾可持此密旨,调动一支暗卫。”柳太妃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只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绢帛,盖着先帝的私印。

柳太妃没有递给流珠,只是展开让她看:“但这道密旨,不是给臣妾一个人的。上面写得很清楚——需与云纹佩持有者共同勘验,方可生效。”

流珠心头一震。

薛逢春的云纹佩。

“所以今夜,当臣妾看见薛太医拿出那枚玉佩时,就知道时候到了。”柳太妃将密旨小心收好,“先帝留下的棋局,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

“先帝……究竟布了什么局?”流珠问。

“一个二十三年的大局。”柳太妃坐回榻上,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可知,先帝晚年最忧心的是什么?”

流珠沉吟:“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内有诸王争权?”

“是,也不是。”柳太妃摇头,“先帝最忧心的,是这江山的‘根’烂了。科举舞弊、军饷贪墨、土地兼并、世家坐大……这些病,光靠杀几个人、换几个官,治不好。先帝说,得下一剂猛药。”

“猛药?”

“让这江山乱一乱。”柳太妃一字一句道,“把脓疮都挑破,让毒血都流出来。然后……重新长出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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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珠倒吸一口凉气。

先帝竟有这等魄力?故意放任朝局败坏,等病入膏肓时,再一举根治?

“所以安亲王……”

“安亲王是先帝选中的‘挑疮人’。”柳太妃冷笑,“先帝早就知道赵暄的野心,却一直纵容他。让他结交朝臣,让他掌握兵权,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都是为了让他跳出来,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带出来。”

流珠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所以今夜这场刺杀,这场叛乱,甚至包括楚珩中毒、自己遇险……都在先帝的算计之中?

“那朕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朕在先帝的棋局里,是什么角色?”

柳太妃看着她,眼神复杂:“陛下是先帝选中的‘执棋人’。”

“什么?”

“先帝临终前曾对臣妾说,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为天下女子开一条路。”柳太妃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他看到后宫里那些聪明的女子,只能把才智用在争宠斗狠上;看到民间那些有本事的女子,只能困于闺阁。他说,这江山若只靠男人来治,永远治不好。”

她顿了顿,稳了稳情绪:“所以先帝改了遗诏。他原本属意的是三皇子,但三皇子生性多疑,心胸狭隘,不是明君之选。他选了当时还是郡王的先帝——也就是陛下的父皇,因为先帝承诺,会推行女子科举试点。”

“可父皇并没有……”

“因为阻力太大了。”柳太妃叹息,“先帝驾崩后,你父皇刚提出这个想法,就遭到满朝反对。世家、宗室、甚至后宫太后都反对。你父皇无奈,只能搁置。”

流珠沉默。

原来如此。原来女子学堂、女子科举这些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人想做了。

“但你父皇没有忘记这个承诺。”柳太妃继续说,“他在位这些年,看似无为,实则一直在暗中布局。他提拔寒门,压制世家;整顿军务,削弱藩王;还……在民间悄悄资助女子学堂。只是这些事做得隐蔽,不为外人所知。”

“直到陛下登基。”柳太妃看着流珠,眼神灼灼,“陛下提出女子技术学堂时,臣妾就知道,先帝等的执棋人,终于出现了。”

流珠心潮起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却没想到,早有两代帝王在前铺路。她不是开创者,而是承继者——承继一个延续了二十三年的梦。

“那今夜之后呢?”她问,“先帝的棋局,下一步该怎么走?”

柳太妃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正是阿蛮说的那封:“这是臣妾写给安亲王背后那人的信。陛下不妨看看。”

流珠接过信,展开。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却有力:“棋至中盘,子已布妥。三日后西山围猎,可收官。勿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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