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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城头血,朝堂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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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攻势

西戎骑兵的第一波冲锋在酉时三刻发起。

那时夕阳刚好沉到城墙垛口的位置,金红的光斜射过来,照得人睁不开眼。西戎人很会挑时候——守军逆光,他们顺光。

三千骑兵排成锥形阵,马蹄踏地的声音起初像闷雷,近了就如山崩海啸。马背上的骑士俯低身子,手中的弯刀在夕阳下闪着血光。他们没有喊杀,沉默地冲锋反而更骇人。

城墙上,周武紧握令旗,手心全是汗。他等骑兵进入两百步,才猛地挥旗:“弩车——放!”

三十架床弩同时发射,儿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血雾爆开。但后面的骑兵毫不犹豫地踏过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弓箭手!”周武再挥旗。

三千弓箭手从垛口后现身,箭雨倾泻。西戎骑兵举起皮盾,仍有数十人落马。但骑兵太快了,两轮箭雨的时间,已经冲到百步内。

“滚木!”

巨大的圆木被推下城墙,顺着坡道翻滚而下,砸进骑兵阵中。骨骼碎裂声、马匹惨嘶声、人的哀嚎声混成一片。但仍有数百骑冲过了死亡地带,直抵城墙根。

“倒金汁!”周武嗓子都喊破了。

滚烫的粪水混合桐油从城头泼下,惊乱窜。但这波骑兵根本不怕死——他们是死士,任务就是掩护后续部队。

果然,后方又冲出两千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骑兵用生命开辟的道路上疾奔而来。

“火油!扔火把!”周武眼都红了。

一罐罐火油砸下,火把紧随其后。城墙下燃起熊熊大火,将黄昏照得如同白昼。西戎步兵在火海中穿行,不断有人变成火人,惨叫着满地打滚。但更多的人踏着火,将云梯架上城墙。

“守住垛口!”周武拔刀。

短兵相接开始了。

流珠站在城楼里,透过了望孔看着这一切。她的手紧紧抓着窗棂,指甲嵌入木头。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战场——不是沙盘推演,不是战报上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死去。

一个西戎兵攀上城墙,刚露头就被守军一枪捅穿喉咙,尸体栽下去,砸倒。

“林啸风!”流珠厉声道。

“臣在!”

“带你的人,补东段缺口!”

“遵命!”

林啸风带着五百禁军冲过去。这些是宫中精锐,甲胄精良,训练有素,很快稳住阵脚。但西戎人像蝗虫一样源源不断,这边刚压下去,那边又上来了。

楚珩站在流珠身侧,按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该去厮杀,但他的职责是保护流珠——此刻她若出事,军心立刻溃散。

“殿下,您该下去了。”他低声道。

“朕就在这儿。”流珠目光死死盯着战场,“朕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长公主在看着,在陪着。”

她忽然推开窗,寒风吹得她衣袂狂舞。城下的西戎兵看见她,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攻势更猛了。

“殿下危险!”楚珩要关窗。

流珠却举起一个铜制喇叭——这是工部刚赶制出来的扩音器。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道:

“大楚的儿郎们!朕与你们同在!杀敌一人,赏银二十两!杀敌十人,封百夫长!今日战死者,皆入忠烈祠,永享香火!”

声音借助喇叭传遍城墙。守军精神一振,怒吼着将攀上来的西戎兵砍下去。

但流珠的露面也成了靶子。西戎阵中,几个弓箭手瞄准城楼,箭矢破空而来!

楚珩眼疾手快,挥剑格挡。“当当”几声,三支箭被斩落,但第四支擦着流珠脸颊飞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殿下!”楚珩一把将她拉离窗口。

流珠摸了下脸,指尖染血。她反而笑了:“看来朕这条命,还挺值钱。”

“您不能有事。”楚珩声音发紧,“若您出事,这城就守不住了。”

流珠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但面上依旧冷静:“放心,朕惜命得很。不过……”她望向城外西戎大营,“他们的主帅也该露面了。”

仿佛呼应她的话,西戎阵中响起收兵的号角。攻城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第一波攻势,持续了半个时辰。守军伤亡三百余,西戎丢下一千多具尸体。

惨胜。

暗夜里的刀

当夜,京城实行宵禁。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但某些深宅大院里,烛火通明,人影绰绰。

城东,礼部尚书王崇的府邸。

书房里聚集了五六个人,都是朝中大臣,官阶从三品到一品不等。他们围着炭盆,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今日你们都看见了。”王崇压低声音,“长公主亲临城头,军心大振。这城……怕是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户部侍郎刘能——擦着汗:“破不了才好啊!西戎蛮子要是打进来,咱们的脑袋也保不住!”

“糊涂!”王崇瞪他,“你以为长公主守住了城,会放过我们?别忘了,咱们可都是……玄鸟的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但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三年前,他们或被胁迫、或被利诱,加入了那个神秘组织。起初只是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后来渐渐深陷,等想抽身时,已经晚了。

“赵瑁死了,但玄鸟还在。”王崇环视众人,“西戎国师传来的消息很明确:腊月十五前必须破城。否则……咱们的家眷,可就保不住了。”

众人脸色惨白。他们的父母妻儿,早就被玄鸟“保护”起来了——说得好听是保护,实则是人质。

“可怎么破城?”一个年轻些的官员颤声,“今日攻城你们也看见了,守军悍不畏死,城墙坚固……”

“所以要从内部下手。”王崇眼中闪过狠色,“粮仓、军械库、水源——只要毁掉一处,城就不攻自破。”

“但守卫森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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