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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西戎国师,朝堂舌战定乾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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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丧与暗流

仁宗皇帝赵稷的丧仪,在肃穆与暗流中举行。

七日停灵,九日哭丧,十八日下葬。整个京城挂满白幡,钟鼓楼每两个时辰敲响一次丧钟,沉闷的钟声回荡在街巷,压得人喘不过气。百姓们按律素服,商铺歇业,酒楼封灶,连最热闹的东市都一片死寂。

但寂静之下,暗流涌动。

太庙前,百官跪哭。流珠身着孝服,跪在灵前最前方,身后是宗室亲王、文武大臣。她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连续七日守灵,白日处理政事,夜里批阅奏折,每日睡不足两个时辰。

徐皇后跪在她身侧,低声道:“陛下,西戎、北狄、南诏三国的使节已在偏殿等候。丧仪结束后,按礼您要接见他们。”

“知道了。”流珠声音嘶哑,“北狄使节是谁带队?”

“北狄三王子阿史那铁勒,带了三百骑兵,驻扎在城外。”徐皇后顿了顿,“南诏是国相亲自来,态度还算恭顺。但西戎……陛下,那个国师摩罗,昨日进宫后就没出过驿馆,似乎在准备什么。”

流珠抬眼望向偏殿方向。隔着重重宫墙,她仿佛能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窥伺着这座宫殿,这片江山。

“让白隐盯紧他。”流珠沉声道,“还有,楚珩那边有消息吗?”

“楚将军昨日已抵达北境大营,正在整编军队。”徐皇后轻叹,“他走得很急,连陛下的登基大典都没能参加。”

流珠垂下眼。楚珩离京那日,她在城楼上远远望着他的背影,两人甚至没来得及道别。君臣之别,如天堑横亘,有些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启禀陛下,吉时已到。”礼部尚书上前禀报。

流珠收敛心神,起身。今日是仁宗下葬之日,棺椁将从太庙移往皇陵。按祖制,新帝要扶灵送葬,步行三十里。

“起灵——”

司礼太监长声高呼。十六名力士抬起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椁,缓缓步出太庙。百官列队跟随,白幡如林,纸钱漫天。

流珠走在棺椁旁,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铅。七日的守灵耗尽了她的精力,体内的“种子”也因过度消耗而陷入沉睡,此刻全靠意志支撑。

队伍行至午门时,异变突生!

街道两侧的人群中,忽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劲弩,对准棺椁就是一通乱射!

“护驾!”林啸风厉喝,禁军立刻围成人墙。

但弩箭并非射向活人,而是射向棺椁!箭矢撞在楠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箭头上绑着的黑色药包破裂,流出腥臭的液体。

“是腐尸水!”白隐脸色大变,“他们想毁了先皇遗体!”

腐尸水,南疆巫蛊秘药,沾之血肉溃烂,尸骨不存。若真让这些药液渗入棺椁,仁宗的遗体将面目全非,这是对皇权最恶毒的亵渎!

流珠眼中寒光一闪,顾不得暴露身份,双手结印。眉心莲印金光乍现,一股无形气墙瞬间笼罩棺椁。腐尸水被气墙阻挡,顺着弧面滑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妖女!妖女用妖术!”人群中有人尖叫。

那十几个黑衣人见状,并不恋战,转身就往人群里钻。但林啸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四周屋顶冒出弓弩手,箭如雨下,黑衣人转眼倒下一半。

剩下的几人拼命突围,其中一个突然扯下蒙面,高喊:“赵流珠弑君篡位!我等为先皇报仇!”

竟是前吏部侍郎,萧恒的门生!

流珠面如寒霜:“拿下!要活的!”

禁军一拥而上。但那几人极其悍勇,眼见逃脱无望,竟纷纷咬破口中毒囊,瞬间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死士。

现场一片混乱。百姓惊恐逃散,百官惊疑不定。流珠站在棺椁旁,看着那十几具尸体,心中冰冷。

这不是简单的刺杀,是精心策划的阴谋——当众袭击先皇灵柩,逼她动用“妖术”护棺,坐实她“妖女”之名。就算失败,死士的身份也会指向萧家余党,让朝野以为是她铲除异己、自导自演。

一石二鸟,毒辣至极。

“陛下,棺椁……”礼部尚书颤声问。

流珠上前检查。棺椁侧面被腐尸水腐蚀出几个浅坑,但未穿透。她松了口气,转身面对百官:“今日之事,众卿都看见了。有人不愿先皇安息,更不愿大楚安定。朕在此立誓,必查清幕后主使,诛其九族!”

声音铿锵,杀气凛然。百官纷纷跪倒:“陛下圣明!”

丧仪继续。但经此一事,气氛更加凝重。流珠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中,怀疑、恐惧、算计,比以往更多了。

队伍终于抵达皇陵。仁宗棺椁缓缓放入地宫,石门闭合的那一刻,流珠跪在陵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外祖父,安息吧。您的江山,孙女会守好。那些魑魅魍魉,孙女会一一清理。

回宫的路上,徐皇后低声禀报:“查清了,那几个死士确实是萧家余党,但他们的家眷早在三日前就失踪了。有人赶在我们前面,灭了口。”

“西戎国师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夜子时,摩罗去了城西的‘黑市’,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只知道他见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黑市,京城地下交易场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能在那里买卖。摩罗刚来京城就去黑市,绝不只是好奇。

流珠沉吟:“让沈三公子去查。他在黑市有人脉,比官府查起来方便。”

“是。”

回到宫中,流珠刚换下孝服,就有太监来报:“陛下,西戎国师摩罗求见,说有关乎大楚国运的要事相商。”

来得真快。

流珠冷笑:“宣。”

二、国师与赌约

养心殿偏殿,流珠换上了一身明黄常服,端坐主位。徐皇后、白隐分坐两侧,林啸风按剑立于殿门。

摩罗进来时,带来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熏香,像是某种药草混合着麝香的味道,闻之让人头晕目眩。

流珠体内圣莲印记微微发烫,自动驱散了那香气的影响。她抬眼打量这位西戎国师。

摩罗看起来四十出头,实际年龄可能更大。他身形瘦高,披着绣满诡异图腾的黑袍,脸上涂着白垩,眼眶用青黛勾勒,显得眼睛细长如蛇。最奇特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指甲染成暗紫色,仿佛淬了毒。

“西戎国师摩罗,参见大楚女帝陛下。”摩罗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带着奇异的韵律感。

“国师不必多礼。”流珠淡淡道,“听闻国师有要事相商?”

摩罗直起身,细长的眼睛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流珠脸上:“陛下可知,我西戎为何派本国师前来?”

“愿闻其详。”

“因为我国大祭司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暗,帝星移位,主中原将有女帝临朝。”摩罗嘴角勾起诡异的笑,“但女帝临朝,历来不祥。前朝武后篡唐,天下大乱;再往前吕后专权,汉室几倾。陛下,您觉得您能例外吗?”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林啸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白隐也皱起眉头。

流珠却笑了:“国师是来替朕看相算命的?”

“是,也不是。”摩罗从袖中取出一个龟甲,“本国师精通风水星相,愿为陛下占卜一卦,看看这大楚江山,在陛下手中是兴是亡。”

“放肆!”徐皇后拍案而起,“我大楚国运,岂容外邦巫师妄言!”

摩罗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流珠:“陛下不敢?”

激将法。流珠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国师想怎么占卜?”

“简单。”摩罗将龟甲放在案上,“三局两胜。第一局,占星问国运;第二局,堪舆定龙脉;第三局……斗法论天命。”

他顿了顿:“若陛下赢了两局以上,我西戎愿与大楚结盟,永世修好,岁岁纳贡。若陛下输了……就请退位让贤,还政于赵氏宗室。如何?”

殿内一片死寂。

这赌约,分明是冲着流珠的皇位来的!

白隐沉声道:“国师此言差矣。陛下登基乃先皇遗命,太祖显圣,天命所归,岂是赌约能定?”

“若真是天命所归,又何必惧怕赌约?”摩罗反问,“还是说……陛下这个皇位,来得并不那么光明正大?”

这话诛心。若流珠不敢应战,就等于默认自己得位不正;若应战,赢了固然好,输了就要退位——无论如何,西戎都立于不败之地。

流珠盯着摩罗那双蛇一般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今日丧仪上的刺杀,恐怕也是西戎的手笔,目的就是动摇她的威信,为这场赌约造势。

“好,朕应了。”流珠缓缓开口。

“陛下!”徐皇后急道。

流珠抬手制止,继续道:“但赌约要改一改。三局两胜太简单,不如五局三胜——除了国师说的三局,再加两局:第四局,比医术救人;第五局,比治国之策。”

摩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陛下要加医术和治国?”

“怎么,国师不敢?”流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摩罗笑了:“有意思。好,就五局三胜!时间地点?”

“三日后,午时,太和殿前广场。”流珠道,“当着文武百官、各国使节的面,公开比试。谁若输了不认,天下共诛之。”

“痛快!”摩罗抚掌,“那本国师就静候三日了。”

他躬身告退,那股诡异的香气也随之散去。

摩罗一走,徐皇后立刻道:“陛下,太冒险了!西戎巫蛊之术诡异莫测,万一……”

“没有万一。”流珠目光坚定,“这一战,朕必须打,而且要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天下人心。”

她看向白隐:“白先生,劳烦您准备第一局的星相占卜。您是钦天监出身,应该熟悉。”

白隐苦笑:“陛下,臣虽懂星相,但西戎巫术另辟蹊径,恐怕……”

“无妨,尽力即可。”流珠又看向林啸风,“林将军,第二局堪舆龙脉,需要你配合。你是临清关守将,熟悉山川地势。”

“臣定当竭尽全力!”

“至于第三局斗法……”流珠沉吟,“朕亲自来。”

“不可!”徐皇后和白隐同时反对。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徐皇后急道,“那摩罗一看就是邪术高手,万一……”

“正因为他邪,才需要朕的正。”流珠摸了摸眉心莲印,“圣莲血脉至阳至正,正是巫蛊邪术的克星。这一局,非朕不可。”

见她决心已定,两人知道劝不动,只得作罢。

“那第四局医术呢?”白隐问,“西戎巫医也是出了名的诡异,臣担心……”

“朕自有安排。”流珠眼中闪过精光,“去请沈三公子,还有……让他带上一个人。”

“谁?”

“青州‘药王’孙思邈的后人,孙妙手。”流珠道,“沈三公子说过,此人医术通神,但因性格古怪,不愿为官,只在民间行医。若能请动他,第四局稳赢。”

白隐眼睛一亮:“孙妙手?臣听说过此人,据说有起死回生之能!臣这就去安排!”

众人分头准备。流珠独自坐在殿中,指尖轻叩案几。

五局三胜,看似公平,实则是西戎精心设计的陷阱。星相、堪舆、斗法,都是西戎擅长的领域。医术和治国是她临时加的,但西戎既然敢应,肯定也有准备。

这是一场硬仗。

但她没有退路。从决定登基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条路布满荆棘。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暗流涌动,她必须用一场场胜利,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陛下。”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流珠抬头,看见徐皇后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您几日没好好吃饭了。”徐皇后将汤放在案上,“先喝点汤,休息一会儿。政事是忙不完的。”

流珠接过汤碗,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她忽然问:“徐姐姐,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对吗?”

徐皇后一愣,随即笑了:“陛下为何这么问?”

“女子为帝,前所未有。朝中大臣表面臣服,心里未必服气。百姓虽然不说什么,但茶余饭后,肯定也在议论。”流珠轻声道,“朕有时也会想,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该先让宗室亲王监国,等朕有了子嗣再……”

“陛下!”徐皇后打断她,神色严肃,“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您登基,是先皇遗命,是天命所归,更是时势使然。若让宗室亲王监国,大楚立刻就会陷入内斗,西戎北狄趁虚而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亡国之祸。”

她握住流珠的手:“陛下,您要知道,这世上对女子苛刻,不是因为女子不行,而是因为男子怕了——怕女子真的行,真的比他们强。您要做的不是退缩,而是证明给天下看,女子不仅能治国,还能治得更好。”

流珠眼眶微热:“谢谢。”

“不必谢我。”徐皇后笑道,“我也是女子,我也希望有一天,天下女子都能像陛下一样,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不用躲在深闺,不用依附男子。陛下,您不是在为自己而战,是在为天下女子而战。”

流珠重重点头。

是啊,她不是在为自己而战。从决定开设女子学堂那一刻起,她就肩负起了更多责任。

这万里江山,她不仅要守好,还要让它变得更好。

三日后,太和殿前。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女子为帝,不是祸乱,是新生。

三、五局三胜,针锋相对

三日后,午时。

太和殿前广场搭起了高台,台上设两席,左为君,右为客。台下百官列席,各国使节分坐两侧,百姓则围在广场外围,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这是大楚立国以来,第一次公开的国运赌约,也是女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流珠今日穿了一身玄黑绣金朝服,头戴九旒冕,眉心莲印用金粉勾勒,更显庄严神圣。她端坐主位,身旁徐皇后、白隐、林啸风等人肃立。

对面,摩罗仍是一身黑袍,脸上白垩在阳光下惨白如鬼。他身后站着两个西戎随从,一个捧着星盘,一个抱着罗盘。

“吉时已到——”司礼太监高唱。

摩罗起身,朝流珠微微一躬:“陛下,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流珠抬手,“第一局,占星问国运。国师请。”

摩罗走到台中央,让随从展开星盘。那星盘以青铜铸造,直径三尺,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星象符号,边缘还有一圈可转动的铜环。

“本国师昨夜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淡,荧惑守心,主帝王有灾。”摩罗声音朗朗,确保台下每个人都能听见,“又见北方七杀星亮,主兵戈将起。陛下,大楚今年,恐有刀兵之祸啊。”

台下哗然。荧惑守心是着名的凶兆,史书记载,每每出现,必有帝王驾崩或国家动荡。

流珠神色不变:“国师继续说。”

“更奇的是,”摩罗转动星盘铜环,“女帝星现于东方,光芒虽盛,却与紫微星相冲。紫微为帝,女帝为阴,阴阳相冲,国运必衰。依本国师看,陛下若想保大楚国运,当退居后宫,择赵氏宗室贤明男子继位,方能化解此劫。”

这话说得赤裸裸,就是要逼流珠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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