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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猫和狐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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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

猫的声音沉了下来,爪子下意识地绷紧,指尖弹出半寸长的尖甲,警惕地扫视著院子周围的篱笆、果树、甚至屋顶——该不会是这魔法师藏了帮手吧

就在这时,猫的脑子里像被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中,“嗡”的一声,所有的疑惑、不屑、警惕,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灵光一闪”这个词,此刻用来形容它的顿悟,再贴切不过。

它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个下著暴雨的夜晚,它们躲在下水道最深的角落里,狐狸一边舔著被野狗咬伤的腿,一边跟它说过的那些传闻。

关於“动物势力”,关於一个叫做“动物天堂”的地方。

狐狸当时提到过一个狼魔法师。

据说那傢伙有个怪癖,喜欢把自己变成七八岁小孩的模样,在世界各地游荡。

有人说他在森林里教小狼崽念咒语,有人说他在沙漠里跟蝎子精打牌,还有人说他曾单枪匹马闯进人类的居住地,把欺负动物的人类变成人头驴。

但那狼魔法师本身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势力——一个由动物组成的王国,一个真正属於它们这类“聪明动物”的世界。

那时候,它们还住在镇子边缘最破的那段下水道里。

冬天,寒风顺著裂缝灌进来,冻得它们缩成一团,只能互相舔著毛取暖;

夏天,污水泛著绿泡泡,臭得人喘不过气,苍蝇蚊子嗡嗡地围著转。

好不容易在垃圾堆里找到块发霉的麵包,还得提防被巷子里的野狗抢去,有次狐狸为了护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乾,被野狗撕咬得差点断了腿。

就是那个时候,狐狸总在它耳边念叨:“等以后咱们攒够了钱,就雇三辆马车,一路往南走,去动物王国!”

它记得自己当时正蜷在湿漉漉的稻草堆里,舔著爪子上的泥,有气无力地懟回去:“去那破地方干什么听都没听过,说不定比下水道还臭,还得跟老虎狮子抢地盘。”

狐狸却满眼憧憬,尾巴在浑浊的污水里拍打出一圈圈水花,连声音都带著点颤

“你不懂!那地方啊,没有人类的白眼,没有小孩扔石头,没有小贩拿扫帚赶我们!咱们狐狸能当谋士,给国王出主意;猫能当侍卫,守护粮仓;就算是最不起眼的老鼠,也能凭著跑得快当信使!大家都凭本事吃饭,谁也不会因为你是动物就看不起你……”

它还记得狐狸说这话时的语气,带著点连自己都不信的嚮往,像个饿极了的人对著画饼流口水。

在这个波塞冬帝国,它们这些“会穿衣服的动物”確实能自由行走,甚至能靠著小聪明混口饭吃。

可人类的歧视,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菜市场的小贩看见它们,会挥著扫帚骂“滚远点,別脏了我的菜”;

穿得光鲜的贵妇人看见它们,会尖叫著躲到僕人身后,喊“怪物”“成精的畜生”;

就连光著屁股的小孩,都会捡起石子追著它们打,嘴里喊著“打狐狸!打野猫!”。

就算它们学会了说人话、穿人衣、甚至会算算术,在大多数人眼里,依旧是“畜生”,是“异类”,是可以隨意欺负、嘲笑的对象。

除非像最开始的那个狼大哥那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宽檐帽遮住耳朵,穿长袍盖住尾巴,说话故意压著嗓子改变声线,假装成真正的人类。

可那样活著,又跟戴著枷锁、背著壳有什么区別

连晒太阳都得躲躲藏藏,生怕被人发现尾巴尖露了出来。

它们能有今天,不用再住下水道,不用再抢发霉的麵包,还不是全凭狐狸的聪明才智,搭上了马戏团的线

马戏团的团长虽然古怪,但至少不把它们当畜生,给它们衣服穿,给它们肉吃,甚至允许它们跟著队伍去別的城镇。

可现在……

猫死死盯著院子里那个端著牛奶杯的身影,阳光明明暖融融地洒在格沃夫身上,可猫却觉得像有股寒风顺著脊椎爬上来,后颈的毛根根倒竖,炸得像团蓬鬆的蒲公英,连尾巴尖都绷得笔直。

那感觉,就像大冬天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心,连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意。

不对。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魔法师。

猫见过其他的魔术师,也远远见过帝国派来的宫廷法师,那些人看它的眼神,带著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块会动的垃圾。

可眼前这个格沃夫……

他刚才看过来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没有看见“动物穿衣服”的好奇,没有人类对异类的轻蔑,甚至没有半分惊讶——就好像看见两只穿衣服的狐狸和猫,跟看见两个繫著围裙的人类没什么区別。

那眼神,像一个成年人看著两个偷偷摸进果园摘果子的调皮小孩,带著点瞭然,又有点纵容;

又像一个国王看著两只在宫殿门口探头探脑的松鼠,清楚它们的小把戏,却懒得计较。

最让猫毛骨悚然的是,那眼神里藏著一种……审视同类的意味。

不是把它们当成“会说话的畜生”,而是当成“和自己一样拥有智慧的存在”,就像狐狸看它,它看那些老鼠小弟。

只有真正来自“动物势力”的存在,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猫的心臟“咚咚”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它猛地想起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格沃夫的模样!

他看起来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穿著灰袍,身形瘦小,喝牛奶时的样子甚至带著点稚气……这不正和狐狸说过的那个狼魔法师对上了吗

那个喜欢把自己变成小孩模样的狼魔法师!

对啊!狐狸说过,那狼魔法师最擅长的就是偽装成人类小孩,穿著不起眼的衣服在各地游荡!

猫的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狼魔法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认一个木头木偶当教子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们的计划,一直在等著它们自投罗网

冷汗顺著猫的脊背往下淌,浸湿了那件打补丁的马甲。

它终於明白狐狸为什么嚇得抖成那样了——它们不是惹到了一个普通的人类魔法师,而是捅到了动物势力里的大人物!

这就好比路边的野狗冲老虎齜牙,简直是嫌命太长!

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爪子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原……原来是他……”猫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它现在只想转身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哪怕钻回最臭的下水道,也比在这里被“狼魔法师”盯上强。

可它的腿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它知道,现在跑已经晚了。

从格沃夫看过来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像被蜘蛛网缠住的飞蛾,再怎么扑腾,也逃不出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

就在猫嚇得腿肚子转筋,差点瘫倒在地时,它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的狐狸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它瞠目结舌的动作。

那狐狸像是突然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力气,也顾不上抖腿了,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点,“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猫都觉得隔著空气疼。

可狐狸像是没感觉到似的,甚至往前手脚並用地爬了两步,直到鼻尖快碰到篱笆桩子,然后对著院子里的格沃夫,“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灰扑扑的外套沾满了泥水,变得沉甸甸的,帽子掉在地上,露出两只耷拉著的尖耳朵。

它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饶,那声音细碎、卑微,完全没了刚才跟匹诺曹搭话时的机灵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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