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战后余烬与石之低语（1/2）

追击与清剿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逃窜的、浑身冒烟的骨甲鳄被裂角用浸血的猎矛钉死在沼泽边缘的烂泥中时，血腥而惨烈的战场终于暂时沉寂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腐肉烧焦的恶臭、怪物腥甜血液的甜腻、净化之力湮灭污秽后残留的臭氧味、以及草木灰与血腥混杂的尘埃。声音也从震耳欲聋的咆哮、厮杀、惨叫，变成了伤者压抑的呻吟、疲惫的喘息、以及清理战场时武器与甲胄摩擦碰撞的叮当声。

预设战场内外，一片狼藉。防线最前沿的盾墙早已支离破碎，厚重的木盾和金属镶边大多变形、碎裂，散落一地。地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坑洞、纵横交错的污血沟壑、焚烧过的焦痕、以及各种怪物支离破碎的残骸。白色的“伪·秩序核心”碎片散落在战场中央，光芒早已彻底熄灭，与泥土混在一起。

“净土”的战士们或坐或躺，大多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但他们的眼神，在最初的麻木与疲惫之后，渐渐燃起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光，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战胜强敌后的振奋。他们真的守住了！真的击退了那恐怖的怪物潮！

铜须拄着卷刃的战斧，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的皮甲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痛快！哈哈哈！”他笑了几声，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裂角带着猎手们清点着战果和伤亡。战果颇丰：确认击杀变异四眼石蜥五头（包括首领），次级石蜥及各类畸变怪物超过四十头，重伤逃回沼泽的数目不详。但己方伤亡同样触目惊心：阵亡七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十一人，其余人人带伤。尤其是正面承受巨蜥冲击的盾墙勇士，几乎人人内腑震荡，骨骼开裂。

林风、扳手和石心在后方忙着救治重伤员，毒牙带来的药品和珍贵的“秩序露滴”稀释液很快告罄，只能先做紧急处理。秩序幼苗的气息和净源水被更多地用于稳定伤势、压制腐化侵蚀。

虞嫣站在战场边缘一块略高的石头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修罗场。胜利的代价是沉重的。那些永远倒下的同伴，那些痛苦呻吟的伤员，都在提醒她，这场胜利远非终结。她的消耗也极大，连续使用混沌灰力量引导阵法、施展致命一击，让她此刻感到一阵阵虚弱和神魂深处的疲惫。

但她的感知，依旧警惕地延伸向沼泽方向。怪物潮退去后，那片墨绿色的瘴气区域显得更加死寂，但虞嫣能感觉到，其深处那股庞大、混乱、暴虐的核心能量，并未因这次失利而减弱，反而……似乎更加凝聚和愤怒了？仿佛一头被打扰了沉眠的凶兽，在黑暗的巢穴中，缓缓睁开了更加猩红的眼睛。

“不能久留。”虞嫣沉声下令，“铜须首领，组织人手，立刻打扫战场！有价值的怪物材料（如相对完整的甲壳、利齿、蕴含特殊能量的器官）收集带走，尤其是那几头变异石蜥的残骸，林风需要研究。阵亡者的遗体……尽量收敛，带回‘净土’安葬。重伤员优先运送回去。动作要快！”

“明白！”铜须也清楚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吼叫着指挥还能动的人行动起来。

清理工作在压抑而高效的气氛中进行。猎手们强忍着悲痛和疲惫，在怪物残骸中翻找着有用的部分，用临时制作的担架运送重伤员和阵亡同伴。场面肃穆而悲壮。

就在大部分清理工作接近尾声，队伍准备撤离时，负责在战场最外围警戒的一名猎手忽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哨音！

“有情况！东南方向！有东西过来了！不是怪物……是、是影子？还是雾？”

所有人立刻警惕地拿起武器，伤员被迅速保护在中间。虞嫣、铜须、幽影夫人快步赶到警戒位置。

只见东南方，那片墨绿色瘴气弥漫的沼泽边缘，浓稠的雾气正在不自然地翻滚、凝聚。雾气中，隐隐约约，似乎有几个矮小、纤细、轮廓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向战场方向移动。

它们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姿态也显得异常谨慎，甚至有些僵硬。不像怪物冲锋时的狂野，也不像人类行走的自然。更诡异的是，随着它们的靠近，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与污秽气息，似乎被一种冰冷的、带着矿物与尘埃味道的微弱气流稍稍冲淡了一些。

“是‘巡礼者’？”林风低声惊疑。那矮小的轮廓，与他们在白石之庭光影中看到的影像有几分相似。

“不全是。”幽影夫人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影魔的感知反馈……它们的能量波动很弱，而且……‘死寂’。不像白石塔那里遇到的‘巡礼者’影像那样，带着清晰的秩序寒意和活性。这些……更像……”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更像会动的‘石头’或者‘工具’。”

会动的石头？工具？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紧握武器，紧张地注视着那几个逐渐从雾气中走出的身影。

当它们完全走出雾气，暴露在略显黯淡的天光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确实是五个“人形”存在，但绝非血肉之躯。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如同风化了千百年的灰白色石材质感，身高不足四尺，体型纤细，关节处有明显的、如同石质机械般的结合结构。没有衣物，身体表面就是粗糙的石质“皮肤”，上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缝和磨损痕迹。头部是一个简单的、略呈椭圆形的石块，没有五官，只在应该是“面部”的位置，镶嵌着两枚黯淡无光、仿佛蒙尘的灰蓝色晶体，此刻正对着战场方向。

它们的动作确实僵硬而刻板，行走时发出细微的、石头摩擦的“沙沙”声。手中没有武器，只是垂在身侧。其中两个的“手臂”似乎有损坏，动作更加不协调。

它们停在了距离战场边缘约五十步的地方，不再前进。五对灰蓝色的晶体“眼睛”缓缓转动，扫视着满地的怪物残骸、战斗痕迹、以及严阵以待的人类。

没有敌意，没有交流的意图，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与记录般的凝视。

然后，让所有人更加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其中两个较为完好的“石人”，缓缓抬起了它们石质的手臂。手臂的前端不是手掌，而是某种复杂的、由细小石片和晶体构成的精密结构，此刻正对着战场中央，那几处战斗最激烈、能量残留最混乱的区域。

嗡……

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从它们手臂前端传出。紧接着，众人看到，从那几处区域的土壤、空气、甚至怪物残骸上，升腾起一丝丝极其稀薄的、混合着暗红、污绿、银蓝等驳杂颜色的能量微尘。这些能量微尘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缓缓向着那两个“石人”手臂前端汇聚，被吸入那些复杂的结构中。

它们在采集战场残留的能量样本！

另外三个“石人”，则迈着僵硬的步伐，开始缓缓地、极其细致地“观察”战场。它们“走”过巨大的怪物脚印坑，灰蓝晶体扫过破碎的盾牌和断裂的武器，偶尔会停下，用石质的手指（如果那能叫手指）触摸一下地面上的焦痕或血迹，或者拾起一小块特制箭矢的碎片、净化符文的残留粉末，仔细“端详”，然后将其放入胸前一个突然打开的、同样由石片构成的小小暗格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