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破雾（2/2）

“箭矢的指引到这里就变得非常强烈，直指内部。”林风观察着箭簇上愈发明亮的纹路，“但这些瘴气……浓度极高，腐蚀性和能量干扰极强，冰晶箭矢的净化场恐怕只能覆盖我们身周三尺范围，再深入，视线和感知都会受到严重限制。”

“他们清理出的‘路径’痕迹也到这里消失了。”铜须警惕地环顾四周，“看来，这瘴气墙就是最后一道‘门’或者‘考验’了。”

虞嫣握紧箭矢，混沌灰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与箭簇的寒意产生微妙的共鸣。她能感觉到，这瘴气虽然危险，但其能量结构并非浑然一体，在冰晶箭矢的寒意影响下，某个特定方向上的瘴气，似乎存在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相对“稀薄”和“稳定”的通道。

“跟着箭矢的感应走。”她沉声道，率先迈步，走向那片翻滚的灰绿之墙。冰晶箭簇的光芒在她手中亮起，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一步踏入瘴气。

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光线被彻底剥夺，四周是粘稠的、缓慢滚动的灰绿色雾墙，视野不足五步。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和强烈的能量侵蚀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有冰晶箭矢的净化场削弱，依旧让人觉得皮肤刺痛，呼吸滞涩。耳朵里充满了瘴气流动的低沉呜咽和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无数细小生命在耳边私语的幻听。方向感在这里迅速丧失。

虞嫣屏息凝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箭矢传来的、那一丝微弱却坚定不移的指引感上。她不再用眼睛看，而是凭着这种感应，调整着前进的方向。混沌灰的力量如同最细的触须，向前方延伸，感知着瘴气能量流的细微变化，避开那些特别狂暴或粘稠的“漩涡”。

铜须紧跟在她身后半步，战斧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警惕的猛兽。林风走在中间，手中紧握着一块记录了简易方向符文和能量波动探测符文的石片，试图辅助定位和记录环境数据。幽影夫人走在最后，她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粘稠的昏暗融为一体，影魔则彻底融入她的阴影，将感知扩展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从瘴气中扑出的危险——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

时间在瘴气中失去了意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抵抗着无孔不入的能量侵蚀和方向迷失的恐慌。冰晶箭矢的光芒是这片绝对灰绿中唯一的光源，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坐标。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虞嫣忽然感觉手中箭矢的指引感猛地一跳，变得异常清晰和“喜悦”，箭簇的光芒也陡然明亮了数分！

与此同时，前方粘稠翻滚的瘴气墙，突然变薄了！

一丝与周围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清冽冰冷的空气，从前方渗透进来。紧接着，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了最厚重的瘴气层，踏入了一片相对“清澈”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无形力场笼罩的山坳。头顶依旧是厚重的、被灰绿瘴气污染的铅云，但山坳内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稀薄的、银白色的冷光，驱散了绝大部分污秽，能见度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脚下是坚硬、光滑的苍白色石板铺就的地面，与周围腐殖丛林的松软泥泞截然不同。

而他们的正前方，山坳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完全由同种苍白色石材构筑的、风格极其冷峻简约的阶梯状金字塔形建筑。塔身并不十分高大，约莫五六丈高，但线条笔直锐利，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每一层阶梯的边缘，刻着与冰晶箭矢上同源的、流线型的银色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与空气中冷光同源的光华。

建筑沉默地屹立在那里，通体散发着一种亘古、孤高、不容亵渎的冰冷秩序感。与秩序幼苗的温润生机、沉寂之井的深厚磅礴不同，这种秩序感更加锐利、更加内敛、更加……具有“排他性”。

塔前空无一人，只有一片同样由苍白色石板铺就的、干净得纤尘不染的广场。

冰晶箭矢在虞嫣手中安静下来，光芒收敛，但那种清晰的指引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抵达目的地”的平静。

他们到了。

破开迷雾，抵达了这处隐藏于腐殖海岸最深污秽之中的、孤岛般的秩序圣地。

然而，主人并未现身迎接。只有那座沉默的白石塔，和这片被清冷银光笼罩的空寂山坳，静静地“注视”着这几位不速之客。

考验结束了？还是说，真正的接触，此刻才刚刚开始？

虞嫣深吸了一口清冽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警惕，目光投向那座冰冷的白石塔，朗声开口，声音在山坳中带着轻微的回响：

“受指引而来，‘净土’虞嫣，携同伴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