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微光之壁（2/2）

咚！轰——！

矮墙剧烈震颤，覆盖其上的银光一阵明灭不定，被撞击处的石块出现了细微裂痕！墙头的战士一阵摇晃。

“加固！集中能量！”虞嫣喝道，脸色微微发白。同时引导混沌灰力量和远距离加持秩序场，对她的消耗极大。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与幼苗和符文阵列的连接也因能量的剧烈输出而变得有些不稳。

林风在墙下看得清楚，急声喊道：“虞嫣道友，符文阵列的负荷快到极限了！幼苗的供给也快跟不上你的输出速度了！必须想办法打断它们的冲击，否则阵法可能受损！”

虞嫣咬牙，目光如电，锁定了那头再次蓄力、准备第二次冲撞的“撞城兽”。不能再让它撞下去了！

“铜须首领！裂角！集中攻击那头野猪怪物！打断它的冲撞！”她厉声下令，同时，双手手势一变，不再维持大范围的银光覆盖，而是将剩余的大部分秩序能量，连同自己体内压榨出的最后一股混沌灰力量，凝聚成一道极其凝练、只有手臂粗细的银灰色光束，如同长矛，对准了“撞城兽”那颗长满脓包的丑陋头颅，暴射而出！

“吼——！”铜须和裂角也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攻击。铜须的战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凌空劈向“撞城兽”的前腿关节！裂角的长矛则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向它另一只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刻，虞嫣的银灰光束后发先至，无视了怪物体表那被银光削弱后依然厚重的骨板，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奶酪，直接没入了它的头颅！

“嗷——！！！！”

“撞城兽”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冲撞的动作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疯狂地甩动着脑袋，银灰色光束在它颅内爆发，混合着混沌灰的秩序力量与它体内的污秽本源激烈冲突、湮灭！

铜须的战斧和裂角的长矛也几乎同时命中目标！

咔嚓！噗嗤！

前腿骨裂！眼珠爆碎！

“撞城兽”轰然倒地，砸死了身下一片虫豸，粗壮的四肢抽搐着，污秽的黑血混合着脑浆从七窍中汩汩流出，眼看是不活了。

最强的肉盾和攻坚点被瞬间拔除，虫潮的攻势为之一滞。剩下的“掘地虫”和“穿刺魔蛛”似乎也受到了震慑，攻击不再那么疯狂。

“好机会！反击！”铜须浑身浴血（主要是怪物的），战斧一指，士气如虹。

墙头的箭矢更加密集，出击的近战小队也加大了攻击力度。幽影夫人更是抓住机会，阴影凝聚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划过“穿刺魔蛛”连接头胸和腹部的纤细节点，虽然未能一击斩断，却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着“净土”一方倾斜。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松口气，以为今夜之危即将度过时——

异变再生！

腐殖丛林深处，远离战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清越而悠长的啼鸣！

这啼鸣声与腐化怪物的嘶吼咆哮截然不同，它高亢、嘹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秩序共鸣？

紧接着，众人感觉到，西侧丛林深处，那股一直存在、驱使着虫群和怪物前来的、混乱狂暴的污秽能量波动，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紊乱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强力干扰或冲击！

随即，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或是因为首领毙命而陷入短暂混乱的虫群和剩余两头怪物，仿佛同时接收到了什么致命的指令或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进攻的动作瞬间僵硬！

然后，它们竟然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不是有序撤退，而是彻头彻尾的溃逃！仿佛身后有比秩序银光可怕千百倍的东西在追赶！虫潮如退潮般向后涌去，两只强大怪物也发出惊恐的呜咽，迈开步伐，撞开挡路的同族，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虫尸、怪物的残骸、被践踏的土壤，以及矮墙上下、目瞪口呆、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守卫者们。

夜风卷过战场，带来浓烈的血腥和焦臭，也带来一丝……从丛林深处飘来的、清冽的、如同寒泉般的微弱气息。

虞嫣喘着粗气，收回力量，覆盖矮墙和地面的银光迅速黯淡、消散。符文阵列的光芒也沉寂下去，石坛中的幼苗似乎有些萎靡，光泽暗淡了些许。巨大的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铜须一把扶住。

“结……结束了？”有猎手不敢置信地喃喃。

“是那声啼鸣……”虞嫣强撑着望向黑暗深处，目光复杂。那啼鸣声中的秩序共鸣感，虽然极其微弱且性质不同，却让她无法忽视。“还有……那突然紊乱、然后驱散了怪物们的能量波动……”

是什么存在，在关键时刻，以这种方式，“帮助”了他们？或者说，是以这种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并“清理”了自家门口不受欢迎的“杂音”？

是留下霜痕的那个“冰冷孤高”的存在？还是这片腐殖海岸，隐藏着更多未知的、与秩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力量？

战斗的胜利，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让谜团更加扑朔迷离。

他们守住了家园，幼苗安然无恙。

但微光之壁外，黑暗依旧深邃，而黑暗中隐藏的，除了狰狞的爪牙，似乎还有更加难以揣度的、清冷的回响。

夜还长。而知晓了“净土”存在的“邻居”，显然不止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