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霜语与图痕（2/2）

材料……这始终是制约他们发展的瓶颈。腐殖丛林中，相对纯净且有用的资源极其稀少。

接下来的两天，净土在高度警戒与紧张建设中度过。矮墙的加固基本完成，了望哨实现了全天候无死角监控。符文阵列增加了三个辅助节点，效果略有提升，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小截，顶端秩序露珠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净化气息范围扩大了尺许，连带着净土内部空气都越发清新。

裂角的侦察队带回了新的消息：在“箭头”指向的大致方位，约五里之外，他们通过高处了望，隐约看到了一片地势明显凹陷的区域，那里林木颜色更加深沉晦暗，上空常年笼罩着一种不祥的、灰绿色的腐化瘴气，能见度极低。没有发现明显的智慧生物活动痕迹，但那种地方，一看就知绝非善地。

影魔的观察则发现，岩洞营地又有一次短暂的使用痕迹，但同样没有见到使用者真容。不过，在营地附近的一处树干上，它发现了新的刻痕——不是岩画那种，而是一个简单的、由三道短竖线和一个圆圈组成的崭新符号，刻痕很新。

幽影夫人将符号临摹回来。众人研究了半天，不明所以。三道竖线？代表数字“三”？还是别的什么？圆圈又代表什么？

各种线索纷至沓来，却如同散落的拼图，缺少关键的部分，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而丛林深处那灰绿色瘴气笼罩的凹陷区域，像一片沉默的沼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也吸引着探索的欲望。

第三天傍晚，变故再次发生。

这一次，动静来自更近的地方。

负责巡逻净土西侧（相对远离神秘族群活动方向）的猎手，惊恐地跑回来报告——他们在距离矮墙不到两里的地方，发现了大量新鲜的、凌乱的足迹，足迹大小不一，但都指向净土方向！足迹中混杂着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粘液拖痕和深深的爪印！

“是腐化虫群！还有别的东西！数量很多，正在缓慢靠近！距离……不到三里了！”猎手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恐惧。

虫群？再次集结？而且这次，似乎离净土更近，方向也不同！

虞嫣、铜须等人立刻登上西侧矮墙。夕阳的余晖下，远处的丛林似乎并无异样，但仔细感知，空气中确实多了一丝躁动不安的污秽能量波动，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密集的窣窣声。

“怎么回事？西边怎么也有？”铜须脸色难看，“那些虫子不是被石蜥往东南方向赶跑了吗？”

虞嫣极目远眺，混沌灰的感知延伸到极限。她捕捉到了，那不仅仅是虫群。在污秽能量的乱流中，夹杂着几种不同的、更加强横且充满恶意的气息。似乎有不止一种掠食性的腐化怪物，也在向这个方向移动，它们的气息与虫群交织，显得混乱而狂暴。

“不是迁徙……更像是被驱赶，或者……被吸引？”虞嫣心中警铃大作。西边并非他们重点关注的区域，但也进行过基础探索，从未发现过如此规模的怪物集群。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空地中央的石坛。

秩序幼苗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乳白色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中温柔地扩散。经过几天符文阵列的加强滋养，它散发的秩序波动，虽然依旧纯净温和，但“强度”和“影响力”，显然比刚破土时大了不止一筹。

“是它……”虞嫣喃喃道，“幼苗成长的秩序波动……影响范围扩大了。不仅吸引了东南方向那些对秩序敏感或反感的强大个体……也开始扰动更远处、西边这些怪物的本能了！”

对于依赖污秽环境生存的低级虫群和某些怪物而言，越来越强的秩序波动，就像逐渐变得刺耳难忍的噪音，或者逐渐变得灼热难挡的光源，迫使它们本能地想要远离源头。而一些更强大、更具攻击性的怪物，则可能将这新生的秩序源头视为威胁或奇特的“猎物”，试图靠近、探查甚至摧毁！

幼苗的成长，在带来希望和庇护的同时，也像一颗越来越亮的灯塔，必然吸引黑暗中更多的目光——无论是向往光的，还是憎恶光的，抑或是被光扰乱了原有生活的。

“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铜须的咆哮声响彻空地，“弓箭手上墙！近战队门口集结！老弱妇孺进入地下掩体！快！”

“裂角，带你的人，在矮墙外五十步设置绊索和简易陷阱，迟滞它们！”虞嫣快速下令，“林风，检查所有防御符文，尤其是西侧墙段！幽影夫人，我需要你和影魔在阴影中游走，重点狙杀可能突破防线的精英个体或指挥者！”

命令如石投水，激起层层行动波澜。整个净土瞬间如同一架绷紧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火光更多地点亮，武器出鞘的摩擦声、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虞嫣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在紧张气氛中依然静静散发着微光的幼苗，随即转身，大步走向西侧矮墙。混沌灰的力量在她体内奔腾流转，眼眸深处，灰芒如星。

新生的绿芽，已悄然搅动整个丛林的死水。而守护它的第一场真正考验，或许，就在今夜。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腐殖海岸的天空。而“净土”这盏微弱的灯，将照亮多少狰狞的面目，又将迎来怎样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