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墟引（2/2）

扳手的眼睛骤然瞪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有……有反应了！洞口残留能量……被引动了！虽然只有一丝丝，但波动频率……在和主人你的源炁产生微弱的同步！黑墙……黑墙的能量波动也变了！”

虞嫣精神一振，立刻凝神感应。果然，在她模仿出的、那极其蹩脚的“秩序”波动牵引下，洞口深处，那几乎消散殆尽的、属于更高层次力量的“印记”，如同沉睡万古的余烬被微风吹拂，极其勉强地……亮起了一点比萤火还要微弱千万倍的光。

这一点光，微不足道，却带着一种凌驾于这片污秽土地所有混乱之上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而就是这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存在感”，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黑墙最极端的反应！

那原本疯狂舞动、试图侵入空地的无数触须，猛地僵住，然后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般，剧烈地、痛苦地抽搐着缩回了墙体深处！整个黑墙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伏，散发出更加浓烈和纯粹的……恐惧？不，不仅仅是恐惧！

扳手的能量感应盘上，代表黑墙能量波动的曲线，在短暂的僵直和退缩后，猛然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但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态势，疯狂攀升！那指向性，赫然对准了洞口！

“是渴望！极致的、疯狂的渴望！”幽影夫人失声低呼，“它想……吞噬那点光！”

仿佛印证她的话，黑墙不再试图攻击空地，而是所有疯狂的力量开始向内收缩、凝聚，然后在一声无声的、却震得所有人神魂发颤的“咆哮”中，化作一股污秽、粘稠、混杂着无数痛苦面孔和嘶鸣的暗黑色洪流，不顾一切地朝着洞口——那一点微弱光芒的源头——猛扑而去！

它要冲进那个洞！要将那令它痛苦又渴望的纯净存在，彻底污染、吞噬、同化！

“退！所有人退到空地最里面！”铜须狂吼，拖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同伴向空地深处急退。

虞嫣也立刻停止了源炁引导，起身疾退。她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引动高层次能量共鸣，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共鸣，也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股污秽的暗黑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气势，狠狠撞在了那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洞口之上！

预料中的剧烈爆炸或能量对冲并未发生。

那洞口，仿佛一个真正的、通往虚无的“归墟”之口，面对汹涌而来的污秽洪流，没有激起半点波澜。暗黑洪流冲入洞口的刹那，就像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只有洞口边缘那一点被虞嫣引动的微弱光芒，在洪流冲入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然后便彻底熄灭了，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余力。

疯狂的黑墙洪流持续不断地涌入，仿佛无穷无尽。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种绝对的、彻底的“湮灭”，是混乱归于虚无的具象化。

黑墙的“躯体”在迅速萎缩、干瘪、崩解。构成它的无数扭曲生命、疯狂意识、污秽能量，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地投入那无声的洞口，然后……归于寂灭。

空地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疯狂的“注视”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外围丛林中那些呼应般的嘶鸣，也仿佛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恐惧？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污秽的黑气没入洞口，原地那堵高达数丈、疯狂蠕动的“活体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更加污浊腥臭的粘液残渣，以及……洞口边缘，那一圈似乎变得更加灰败、但也更加“干净”（因为没有了最直接的污染源）的灰白土壤。

洞口，依旧幽深、平滑、沉默。

仿佛刚才吞噬了一整堵疯狂黑墙的，并非它本身，而是洞口后面那无尽的、冰冷的虚无。

空地，暂时安全了。黑墙的威胁消失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动，也没有欢呼。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以及洞口前那一片狼藉却空荡荡的地面，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后怕，以及……更深的不安。

那洞口里……到底是什么？一个纯粹的能量湮灭点？一个通往未知虚空的通道？还是……某个沉睡存在的“口”？

虞嫣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走到洞口边缘，再次向下望去。依旧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感知不透。

但这一次，她似乎感觉到，在那无边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遥远地、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生命迹象。

更像是一种……亘古的“存在”，被刚才的“喧嚣”稍稍惊扰，翻了个身，然后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虞嫣的后颈。

他们似乎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但也可能……惊动了某个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而这片腐殖海岸的秘密，显然远不止一堵疯狂的黑墙和一个神秘的洞口。

生路，或许就在洞口之下？

抑或，那才是真正绝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