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腐殖海岸（1/2）
冰冷的海沫混杂着咸腥与腐蚀性的水汽扑打在脸上，怪异的嘶鸣从四面八方传来。灰黑色的海浪中，粗大的触手如同潜伏的巨蟒，伺机而动；嶙峋的礁石阴影下，形似腐烂海藻与破碎甲壳拼接的多足生物缓缓爬出，口器开合，滴落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更远处黑暗扭曲的丛林里，庞然黑影的移动带起令人心悸的枝叶摩擦声，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落地不过片刻，这片被标记着触手符号的“稳定”之地，便已向闯入者们展露了它狰狞的獠牙。
“守住阵型！背靠那块巨岩！”铜须的怒吼压过了浪涛与嘶鸣，他指向右后方一块高达数丈、底部向内凹陷的黑色巨岩。那岩石表面同样覆盖着滑腻的苔藓，但地势相对较高，一侧临海，另一侧则较为陡峭，能减少被四面围攻的压力。
还能战斗的三十余人立刻行动起来。灰矮人战士咆哮着，用盾牌和身体撞开靠近的低阶怪物，掩护着伤员向巨岩转移。猎手们在裂角的指挥下，箭矢如蝗，精准地点杀着那些试图从刁钻角度扑上来的敏捷个体。幽影夫人的影魔则如同无声的死神，在阴影中穿梭，每次现身，必有一只怪物的要害被阴影利刃洞穿。
林风、毒牙、石心护着扳手，夹杂在队伍中间。虞嫣手持长剑，走在队伍侧翼，归墟源炁虽未完全恢复，但对付这些普遍实力不强的怪物，依旧展现出强大的克制力。灰色剑光所过之处，怪物的肢体迅速干瘪、灰败，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离。
然而，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似乎无穷无尽，从海里、从礁石下、从远处的丛林边缘源源不断地涌来，而且种类繁多，攻击方式也诡异多变。有的能喷射带有麻痹效果的粘液，有的甲壳坚硬异常，还有的似乎能发出干扰精神的微弱尖啸。
更重要的是，海水中的那些粗大触手神出鬼没，力量奇大，每次突袭都让防线一阵动摇。一名猎手稍不留神，被触手卷住脚踝拖入海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翻滚的浪花吞噬。
“向巨岩收缩！别恋战！”裂角目眦欲裂，射出一支缠绕着黑火的箭矢，将一条正扑向一名灰矮人战士的触手钉在礁石上，黑火灼烧得触手剧烈抽搐。
众人拼死抵抗，且战且退，终于在付出又两人轻伤的代价后，成功退到了那块黑色巨岩的凹陷处。地形限制了怪物的围攻，只需应对正面和侧面海上的威胁，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灰矮人迅速用盾牌和随身携带的简易材料（断裂的武器、石块）堵住了凹陷处两侧的缺口，只留下正面对敌的通道。猎手们占据岩壁高处，以弓箭和投矛覆盖前方扇形区域。影魔们则在岩石阴影中游弋，随时准备扑杀突破防线的敌人。
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怪物的攻势并未停止。它们似乎不知恐惧，前赴后继地冲上来，用身体、用爪牙、用各种恶心的方式冲击着简陋的防线。海水中的触手也不断尝试从侧面或头顶发动袭击，都被石心及时升起的石墙和林风的风刃拦截、击退。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怪物一时攻不进来，但众人也被彻底困在了这块巨岩之下，动弹不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铜须喘着粗气，战锤上沾满了粘稠的体液，“我们的体力和补给撑不了多久！而且……失散的兄弟还没找到！”
虞嫣同样眉头紧锁。她的归墟源炁消耗速度比预想的要快，这里的怪物虽然个体不强，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融入了环境的污秽气息，持续侵蚀着她的护体源炁和精神。其他人状况更糟，伤势在持续恶化，箭矢和药剂也在快速消耗。
必须打破僵局。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巨岩后方，那片向内陆延伸的、更加黑暗的扭曲丛林。“不能一直困守在这里。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可以固守休整的据点，同时寻找失散的同伴和……可能的资源。”
“丛林里看起来更危险。”毒牙看着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密林，脸色难看，“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留在这里，迟早被耗死。”裂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而且，失散的兄弟如果还活着，不太可能在这种开阔的海岸，更可能被传送到丛林边缘或者里面去了。”
“我同意进入丛林。”幽影夫人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阴影在海岸受到压制，但在植被茂密处，反而能更好发挥。且丛林地形复杂，利于我们隐蔽、周旋，或许能找到制高点或易守难攻的地形。”
铜须看着外面依旧汹涌的怪物潮，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人人带伤的部下，狠狠一锤砸在岩石上：“他娘的！拼了！清理出一条路，进林子！”
但如何清理？外面怪物密密麻麻。
虞嫣看向扳手。地精工程师正躲在石心身后，小脸煞白，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外面那些怪物，尤其是海里伸出的触手，似乎在观察什么。
“扳手，有什么发现？”虞嫣问。
扳手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快速道：“主人，这些怪物……虽然样子不一样，但能量波动有相似之处，都带着那种……腐烂海腥味的扭曲能量。而且，它们好像……不太聪明？攻击没什么配合，就是凭本能一窝蜂冲。”
“说重点！”铜须不耐。
“重点是……它们好像受海里那个最大的家伙控制？”扳手指向海面下隐约可见的、更加庞大的阴影，“那些触手就是它的一部分。我观察，每次触手发动大规模攻击前，海里那个大家伙的阴影都会明显活动一下，而且周围小怪物的动作也会更疯狂一点。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干扰或者……引开它？”
引开？怎么引？
虞嫣心中一动，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剑和体内流转的归墟源炁。她的力量对这些污秽怪物有着天然克制，如果她主动出击，甚至用归墟源炁作为“诱饵”，是否能让海里的那个大家伙，至少是它的注意力，暂时从这块巨岩移开？
“我去引开它。”虞嫣做出了决定，“你们趁机向丛林方向突围。不要回头，全力冲进去，寻找有利地形固守。”
“不行！”林风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虞嫣语气坚决，“我的速度最快，归墟源炁能最大程度吸引它们的注意。而且，我只是引开，不是硬拼，有机会脱身。你们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铜须、裂角、幽影夫人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们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但让虞嫣独自承担最大风险……
“我跟你去！”石心闷声道，踏前一步，“我能帮你挡一下。”
“还有我！”林风也上前。
“不用。”虞嫣摇头，“人多反而目标大，不易脱身。石心，你的能力留下保护大家突围更关键。林风，你负责用风灵之力为他们开路。”
她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归墟源炁全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深邃的灰色光华。她没有从正面冲出，而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贴着巨岩边缘，向着侧面的海岸掠去。
她的动作立刻引起了怪物的骚动。几只靠近的海藻甲壳怪嘶鸣着扑来。虞嫣剑光一闪，几只怪物瞬间化为飞灰，那精纯的归墟湮灭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瞬间吸引了更多怪物的注意，尤其是……海里那庞大的阴影！
哗啦啦！！！
数条比之前更加粗壮、表面布满狰狞骨刺的暗紫色触手破开海浪，如同雷霆般抽向虞嫣！触手未至，那股腥臭污秽的劲风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虞嫣早有准备，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礁石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触手的抽击，同时反手数剑，灰蒙蒙的剑气斩在触手上，留下深深的、迅速灰败蔓延的伤口！
“吼——！！！”
海面下传来一声沉闷而愤怒的咆哮，整个海面都沸腾起来！更多的触手疯狂涌出，不计代价地抓向虞嫣！岸上的其他怪物也如同收到了指令，大部分调转方向，朝着虞嫣所在的位置蜂拥而去！
巨岩下的压力顿时一轻！
“就是现在！冲！”铜须暴喝，一马当先，战锤挥舞，砸飞几只反应慢的怪物，向着丛林方向猛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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