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渊底回响（1/2）
一刻钟的短暂休整，在布满灰烬与残骸的菌毯荒原上，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凝重。污染巢穴的覆灭并未带来多少轻松，反而像揭开了更深层危险的面纱。前方，黑渊裂谷如同大地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横亘在暗红色天幕之下，谷口蒸腾的灰黑色瘴气无声涌动，扭曲着视线，也扭曲着空间本身带来的压抑感。
扳手蹲在地上，用捡来的金属碎片和残余的菌毯焦块，笨拙地模拟着裂谷边缘的能量流动，小脸皱成一团：“不对……这里的能量和法则完全是乱的！上浮的，下沉的，纠缠在一起的……就像一锅煮烂又冻住的粥，还是发馊的那种！”
林风以风灵之力试探性地接触那灰黑瘴气，刚一触及，便脸色微变地收回：“有极强的侵蚀性和混乱意志残留，灵力会被迅速污染、同化。直接飞过去或者用风托举，恐怕行不通。”
毒牙取出几枚特制的抗毒与净化丹药分给众人：“含着，能稍微抵挡瘴气的直接侵蚀，但对那种法则层面的混乱……效果有限。”
铜须检查着灰矮人们的装备，尤其是盾牌和铠甲上的防护符文：“符文能量消耗很大，需要省着用。这裂谷
幽影夫人身侧的阴影比平时更加活跃，仿佛在警惕着瘴气中某种无形之物：“阴影在这里也被扭曲了……感知变得模糊，难以延伸太远。”
裂角则更实际：“绳索。我们需要足够长、足够坚韧的绳索，或者类似的攀附工具。这裂谷边缘陡峭，但并非完全垂直，有些地方可以攀爬。”
虞嫣将众人的意见听在耳中，心中快速盘算。管理者能提供的信息也有限，关于黑渊裂谷内部，只有简单的警告：“高度危险区域。空间结构不稳定。存在未知能量反应及畸变生命体。不建议深入。”
不建议？但他们别无选择。
“绳索和攀爬工具，我们有。”铜须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装备，“灰矮人擅长地下作业，这类东西常备。但长度可能不够，需要接驳。”
“接驳的事情交给我和扳手。”林风主动道，“用风灵之力融合金属接口，加上简易加固符文，短时间内应该够用。”
“我和毒牙配置一些强效驱散粉，洒在绳索和第一批下去的人身上，多少能延缓瘴气附着。”石心也开口。
“影魔可以先行下降一段距离，在阴影中设置几个临时锚点，方便后续人员固定和传递信号。”幽影夫人补充。
方案迅速成型。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很快，数条由灰矮人精制金属索、兽筋和特殊织物混合编织的长索被接驳在一起，末端带有牢固的钩爪和环扣。林风和扳手在关键连接处用风火之力小心熔接，并刻上简单的稳固符文。毒牙调配出一大罐散发着辛辣气味的暗绿色粉末，仔细涂抹在绳索表面和第一批下谷人员的装备外层。石心则用能力在裂谷边缘相对坚固的地方，塑造出几个便于固定绳索和站立的石桩。
虞嫣站在裂谷边缘，向下望去。灰黑色的瘴气浓郁如墨，只能看到下方数十丈处隐约有突出的岩石棱角，再往下便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呼啸的风声从深渊底部传来，夹杂着难以辨别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生灵哀嚎的诡异回响。
“我先下。”她深吸一口气，将一枚驱瘴丹药含在舌下，归墟源炁流转全身，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体灰芒。她将一条主索系在腰间，另一条备用索扣在肩甲环上。
“小心。”铜须等人沉声道。
虞嫣点头，握住绳索，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风声骤然加大！灰黑色的瘴气扑面而来，带着冰冷的湿意和直透神魂的混乱低语。护体灰芒与瘴气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不断消磨着彼此的侵蚀。视线严重受阻，只能勉强看到身前数尺的岩壁和下方模糊的阴影。
她控制着下落速度，双脚不时在陡峭的岩壁上蹬踏，调整方向，避开一些明显松动的石块和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深裂隙。神识尽可能外放，但在这混乱的力场中，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平时的三分之一，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充满了扭曲和干扰。
下降了约百丈，她看到侧下方有一处相对宽阔的岩石平台。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灰黑色尘埃，边缘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形似苔藓却布满尖刺的怪异植物。
“发现落脚点。”她通过腰间一枚简易的通讯符文石（扳手用废墟里找到的零件临时拼凑的）向上方传递信息。声音在瘴气中传播不畅，符文石的光芒也显得黯淡。
片刻后，绳索传来有节奏的拉扯——这是约定的信号，表示上面收到了。
虞嫣落在平台上，仔细探查。平台面积不小，足以容纳数十人。除了那些怪异苔藓，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生命迹象或危险禁制。她将主索在平台边缘一块坚固的巨石上绕了几圈固定好，然后激发了另一枚作为信号的信标符文石，微弱的白光穿透部分瘴气，为后续人员指引方向。
很快，影魔如同一片片飘落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平台各处，占据了警戒位置。接着是林风、毒牙、石心和扳手，然后是一队灰矮人战士，最后是铜须、裂角、幽影夫人和其余人员。众人依次降落，虽然有些狼狈，但都安全抵达。
“这鬼地方，比矿坑最深处还让人难受。”一名灰矮人战士啐了一口，却发现唾沫刚落出嘴边，就被瘴气侵蚀消融了，脸色不由一白。
平台并非安全港。瘴气依旧浓郁，只是比上方稍淡一些。那诡异的回响风声似乎更清晰了，仔细听，仿佛能分辨出某种古老语言的碎片，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不能久留。继续向下。”虞嫣判断道。这里只是中途站。
他们收起部分绳索（留下固定端），用同样的方法，向更深处垂降。
越往下，环境越发诡异。岩壁的颜色从暗红逐渐变为深黑，质地也更加坚硬、冰冷，仿佛金属。偶尔能看到岩壁上镶嵌着一些巨大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晶体，或者残留着巨大而狰狞的抓痕、灼烧痕迹。空气中开始出现游离的、细小的能量火花，色彩混乱，触碰时会引发放电或轻微的爆炸。
有一次，一条隐藏在岩缝中的、形似巨大蜈蚣但通体由半透明能量和黑色骨骼构成的怪物突然扑出，试图将一名正在下降的猎手拖入缝隙。好在旁边的影魔反应极快，阴影触须将其缠住，裂角一箭射爆了它的头颅。怪物的尸体落下深渊，过了很久才传来隐约的坠地声，显示深度远超预估。
他们又经历了数次类似的袭击，有从岩壁里钻出的，有从下方瘴气中扑上来的，形态各异，但都充满了攻击性和混乱特质。队伍开始出现新的伤员，虽然不致命，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伤势都可能成为隐患。
下降仿佛永无止境。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只能通过消耗的丹药、符文的黯淡程度和身体的疲惫来估算。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寻找到中途平台休整时，下方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再是单纯的风声和诡异回响，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仿佛巨型机械运转般的轰鸣！同时，隐隐有暗蓝色的光芒从下方瘴气深处透出，虽然微弱，但在这片以灰黑和暗红为主色调的深渊里，格外醒目。
“！不像是天然形成或者畸变体！”
虞嫣精神一振，通过管理者感应：“管理者，能否分析下方能量特征？”
片刻后，管理者回应：“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古纪元‘巡天卫’制式能量波动。与数据库中标示的‘青鹞级轻型巡天舟’备用能源特征匹配度：65%。警告：同时检测到高浓度畸变生命反应围绕该能量源。”
巡天舟！真的在
“所有人注意，接近目标区域。做好战斗准备，保持静默。”虞嫣压低声音传达命令。
队伍再次小心翼翼地下行。那暗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清晰，轰鸣声也越来越响。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更多人工痕迹——断裂的金属支架、嵌入岩体的巨大铆钉、烧融后又冷却的合金残片……这里显然发生过猛烈的撞击或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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