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经书变剧本（2/2）

老人的目光落在觉醒石上，眼神变得复杂：“这是‘漏洞’。每个世界的剧本，都不是完美的，总会有漏洞。觉醒石，就是漏洞的产物。它能让角色意识到自己身处剧本之中，摆脱‘设定’的控制。三百年前，我也曾捡到过一块，所以我才会知道这些真相，才会守在这里，等着像你这样的‘觉醒者’出现。”

“还有其他觉醒者？”

“有。”老人点了点头，“比如当年的泾河龙王，他本不该被斩，却因为‘剧本’需要‘魏征梦斩泾河龙王’的情节，被强行安排了死亡。他临死前觉醒了，留下了一句‘天条即剧本’，可惜没人听懂。还有红孩儿，他本是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儿子，却被剧本安排成‘圣婴大王’，被观音收为善财童子，他也曾反抗过，只是失败了。”

孙悟空的心沉了下去。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挣扎，那些看似“顺应天命”的角色，也曾有过觉醒的时刻，只是都被“执笔人”用各种方式打压下去了。那他呢？他现在的觉醒，会不会也只是剧本里的一个“意外”，很快就会被“执笔人”修正？

“无字真经呢？”他再次望向玉柜，“里面是不是藏着对抗‘执笔人’的方法？”

老人走到玉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卷用金线缠绕的经卷，没有任何文字，只有表面流动的数据流。“这不是无字真经，这是‘剧本总纲’。”老人小心翼翼地将经卷拿出来，递给孙悟空，“里面记录了西游世界的所有设定、所有角色的命运，还有‘执笔人’的部分信息。你看这里——”他指着经卷上一处闪烁的字符，“‘世界编号：XY-073 执笔人：？？？ 任务：完成西游闭环，提取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

“没错。”老人点头，“‘执笔人’创造这个西游世界，让我们演绎故事，就是为了从凡人、从佛、从妖的信仰中提取力量。唐僧取经，是为了让凡人信仰佛法；你封佛，是为了让妖界敬畏灵山；甚至那些妖怪作恶，也是为了让凡人依赖佛门的‘拯救’。我们所有人，都是他们提取力量的‘工具’。”

孙悟空握紧了“剧本总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起了那些在取经路上被他打死的妖怪，想起了那些因为妖怪作乱而家破人亡的凡人，想起了自己五百年的牢狱之灾……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执笔人”为了“提取信仰之力”而设计的骗局！

“我要毁了它。”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就要向“剧本总纲”砸去。

“不可！”老人连忙拦住他，“这总纲是连接西游世界和‘执笔人’的纽带，一旦被毁，整个世界都会崩塌！到时候，不仅是灵山，凡间、妖界，所有的生灵都会化作数据流消散！”

孙悟空的动作顿住了，金箍棒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他可以不在乎灵山的佛，不在乎天庭的神，可他不能不在乎那些无辜的凡人，不能不在乎曾经和他一起取经的唐僧、八戒、沙僧。就算是剧本，那些人的笑容、眼泪、挣扎，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一生天不怕地不怕，闹过天宫，闯过地府，可此刻面对看不见摸不着的“执笔人”，面对整个世界都是剧本的真相，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老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铃，递给孙悟空：“这是‘唤魂铃’，三百年前，泾河龙王临死前交给我的。它能唤醒那些被剧本‘控制’的角色，让他们暂时摆脱设定，恢复自我意识。你拿着它，去找到唐僧、八戒、沙僧，还有那些曾经觉醒过的角色，比如红孩儿、小白龙。只有联合所有觉醒者，我们才能找到‘执笔人’的破绽，改写剧本，而不是毁掉世界。”

孙悟空接过唤魂铃，铜铃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细小的龙纹，正是泾河龙王的图腾。他握紧铜铃，看向老人：“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我老了。”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守了三百年藏经阁，早就习惯了这里。我会留在这里，帮你们拖延时间——那些‘壳子’很快就会回来，我会假装经卷还在，不然他们发现总纲被你拿走了。”

孙悟空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藏经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伽蓝的呼喊：“藏经阁有异！速来支援！”

“他们来了。”老人推着孙悟空向阁后的暗门走去，“暗门通往后山，你从那里下山，先去长安找唐僧。他现在是旃檀功德佛，住在大慈恩寺，可我总觉得，他当年在凌云渡脱胎换骨时，也觉醒过片刻，只是被‘执笔人’抹去了记忆。你用唤魂铃试试，或许能唤醒他。”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此去若能改写剧本，我必回来接你。”

老人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藏经阁的正门，手里拿起一卷普通的经卷，假装在翻阅。孙悟空不再犹豫，推开暗门，钻了进去。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壁上满是数据流，像是在流动的星河。他沿着通道往前走，耳边传来藏经阁外的打斗声——他知道，那是老人在为他争取时间。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推开石门，外面就是灵山的后山。山风吹来，带着松针的清香，与藏经阁里的滞涩截然不同。孙悟空抬头望向远方，长安的方向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他握紧怀里的“剧本总纲”和唤魂铃，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光，纵身一跃，向长安飞去。

他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不知道唐僧是否能被唤醒，不知道“执笔人”会不会提前发现他们的计划。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剧本里的“斗战胜佛”，而是孙悟空——那个敢闹天宫、敢抗天命的石猴。他要去找到同伴，要去揭开“执笔人”的真面目，要去重写西游的故事，哪怕这条路比西天取经更难，哪怕要对抗的是整个世界的“设定”。

就在他飞出灵山范围时，怀里的“剧本总纲”突然亮起，一行红色的字符浮现出来：

“警告：角色孙悟空脱离剧本轨迹，启动追猎程序——目标：孙悟空 执行者：六耳猕猴（复刻体）”

孙悟空的脚步顿住，回头望向灵山的方向，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六耳猕猴？复刻体？看来“执笔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握紧金箍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追我？那就来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剧本左右我的命运！”

说完，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而在他身后的灵山藏经阁里，老人看着涌进来的伽蓝和罗汉，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手中的经卷缓缓展开，里面的剧本上，正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场次：100 场景：灵山藏经阁 人物：守阁僧 结局：守阁僧为掩护孙悟空，力战而亡”

老人轻轻合上经卷，拿起身边的木鱼，敲了起来。木鱼声清脆，却带着一股悲壮的力量，回荡在灵山的上空，像是在为孙悟空送行，也像是在为这个即将被改写的世界，敲响第一声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