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诱饵与抉择（1/2）

古星槎悬停在混沌与有序的交界边缘。前方，艾尔德林星区的“灵能过滤带”如同一条绚烂而危险的星河，由无数细密的灵能乱流、人工引导信标和隐约可见的防御网络节点构成。那道来自“星痕学会”的邀请信息，连同其附带的引导频率，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控制舱内激起无声的涟漪。

林小邪和柳紫萝都没有立刻回应。

“第七接入点，”柳紫萝调出星图，迅速定位，“位于过滤带外围相对开放的公共区域，但毗邻三条主要的灵能输送管道和一个中型监测站。地理位置不算偏僻，但也并非核心要冲。选择这里作为初次接触点，既显得正式，又留有缓冲余地——符合一个正规学术组织谨慎接触未知来访者的行为模式。”

“太符合了，反而显得刻意。”林小邪盯着那串引导频率，“我们释放的古星宫气息很微弱，而且刚刚进入过滤带探测范围。一个正规的学术协会，反应速度会这么快？优先级会这么高？”

“两种可能。”柳紫萝手指在晶板上快速划过，调出艾尔德林公共信息网络中关于“星痕学会”的零散资料，“第一，星痕学会确实对上古星象传承有超乎寻常的热情和高效的监测机制。公开资料显示，他们近百年发表的三百多篇高影响力论文中，超过一半与上古星宫、失落星轨或异常星辰能量有关。他们有动机。”

“第二，”她语气微沉，“收割者利用或伪装了星痕学会的身份。考虑到‘逻辑编织者’的任务是‘诱导接触’和‘可控环境测试’，伪装成一个与目标特质高度相关的、正规且看似无害的学术组织，是效率极高的策略。”

“概率？”

“基于现有信息，第二种可能性高出至少二十个百分点。”柳紫萝给出判断，“但第一种可能性无法完全排除。直接拒绝邀请，可能错失一个了解艾尔德林、甚至获取对抗收割者相关知识的宝贵渠道；盲目接受，则极大概率踏入陷阱。”

林小邪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掌心微微发烫的星火之种上。自从接近艾尔德林星区，尤其是收到那条邀请信息后，星火之种的脉动频率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是平稳的呼吸节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淡淡警示意味的、不规律的悸动。

“它在提醒我们。”林小邪低声道，“危险，但并非绝对的死地。似乎……有某种‘机会’混杂在里面。”

柳紫萝点头：“收割者想要‘测试’我们，观察变量在预设场景下的反应和成长。这个‘测试’本身，如果我们应对得当，也可能反过来成为我们了解它们、甚至从它们预设的‘舞台’上获取‘资源’的机会。关键在于，我们能否在它们的规则框架内，跳出它们的预期。”

“那就……接受邀请。”林小邪做出决定，“但要以我们的方式。不完全按照他们的引导频率走，也不立刻前往第七接入点。”

他看向柳紫萝：“能反向解析这个引导频率，找出它的源头特征、可能的监控盲点，并设计一条我们自己的、看似遵循引导但实际有所偏离的路径吗？最好能路过一两个公共信息节点，让我们先收集一些‘背景噪音’。”

柳紫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以。引导频率本身包含了标准化的路径编码和身份验证密文。我可以尝试在保持身份验证有效的前提下，对路径编码进行‘合理延迟’和‘无害偏移’的篡改，利用过滤带灵能乱流的自然扰动作为掩护。同时，我们可以提前预设几个‘信息嗅探’符文，在路径附近的关键节点被动收集公开频段的通讯流。”

“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柳紫萝已经开始在晶板上进行复杂的演算和符文建模，“星槎的古老解码协议和操控阵盘给我提供了很好的底层支持。篡改需要精细，但可行。”

林小邪点头，将星槎的控制权限完全开放给柳紫萝，自己则走到舷窗前，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流光溢彩却暗藏规则的过滤带。

他体内的“空无道种”缓缓运转，将“疑问”投向那片陌生的星区。无数问题在意识中翻涌：星痕学会的真实构成？收割者渗透的程度？艾尔德林的势力平衡？千塔城“逻辑测试场”的具体形式？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这张看似邀请、实为罗网的棋局中，找到那枚能让棋手也感到意外的“棋子”？

星火之种在他怀中，随着他的思绪，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也在进行着某种深层的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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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场残骸，暗红色星域深处。

梭形飞行器如同风暴中的一片树叶，在狂暴的法则乱流和诡异的空间畸变中艰难穿行。韩厉的龙臂此刻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鳞片缝隙间喷溅出的不再是火星，而是细如发丝的金红色光流。他闭着眼，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完全依靠血脉共鸣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直觉在指引方向。

“左前方……空间有‘褶皱’，直接过去会被压扁……绕右，那里有一片相对稳定的‘湮灭余烬区’，穿过去，快！”韩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烈如歌没有丝毫迟疑，操控飞行器做出一个近乎极限的侧滑机动，险之又险地擦过那片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扭曲区域，一头扎进前方一片弥漫着灰白色尘埃的区域。尘埃接触到飞行器防护罩，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在缓慢消融防护能量——这就是“湮灭法则”残留的恐怖之处，哪怕只是余烬，也带着抹除存在的特性。

飞行器在灰白尘埃中穿行了数十息，防护罩能量急剧下跌了十五个百分点，终于冲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虚空泡状区域。区域中心，正是那条庞大如山、半生半死的古龙。

近距离观察，带来的震撼远超远望。古龙身躯上每一片失去光泽的暗红鳞片都大如门板，上面镌刻着古老而残破的符文，大多已无法辨认。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处，并非简单的血肉模糊，而是凝固着各种不同性质的法则残留——有冻结时空的寒意，有焚烧灵魂的炎痕，有侵蚀万物的腐败气息，更有几处伤口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切割面，与苍骸那种“协议”攻击留下的痕迹隐隐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蛮横。

古龙的胸腔缓慢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动周围粘稠的暗红色“领域”微微波动。那领域并非简单的能量场，更像是古龙自身残存的生命力、意志碎片，与古战场混乱、死亡、执念的法则强行融合后，形成的一种扭曲的“生存茧房”。它既是保护，也是囚笼。

韩厉站在舷窗前，龙瞳死死盯着古龙那颗如同小山峰般的头颅。古龙的眼睑依旧低垂，但韩厉能感觉到，一道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意识，正从那庞大的身躯深处苏醒，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开始透出第一缕灼热的气息。

“它……知道我来了。”韩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血脉共鸣带来的灵魂战栗。

烈如歌的剑心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它在审视我们，”她低声道，手已按在剑柄上，“不仅仅是感知，是带有明确意图的审视……而且，它的领域在变化。”

果然，古龙周围那粘稠的暗红色领域，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稀释，在正对他们的方向，逐渐“打开”了一条仅容飞行器通过的、颜色稍淡的通道。通道内部，混乱的法则波动明显减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

与此同时，一道苍凉、厚重、仿佛由无数古老战吼和悠长叹息糅合而成的意念，直接灌入韩厉和烈如歌的脑海：

“龙血……稀薄……但纯正……”

“外来者……携带……‘补缺’之息……有趣……”

“踏入……吾之‘归寂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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