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天枢塔顶，星命如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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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着：本心拷问。

光之投影终于动了。

它没有攻击，而是飘到了大长老身前，白光凝聚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在大长老眉心。

大长老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神采——但那不是清醒，而是极致的痛苦。他张开口，发出的却是两个重叠的声音：一个苍老疲惫，一个冰冷无情。

“徒儿……”那是大长老本尊的意识，被梦魇碎片压制了数百年，此刻被强行唤醒，“杀了我……天枢塔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闭嘴。”光之投影的声音通过大长老的嘴说出，“看看你的继承者。他身负紫微帝血，本可成为新的星君，却选择与混沌为伍，与龙族异类同行。他早已背弃了星宫的‘纯净’之道。”

大长老的身体剧烈颤抖，两股意识在激烈争夺控制权：“不……星宫的职责是守护……不是纯净……徒儿，拿回天枢符印……封印必须完成……”

“完成？”光之投影冷笑，“用混沌之力完成的封印，还能叫封印吗？那只是另一种形态的污染。”

它转向林小邪：“你觉得自己在拯救世界？不。你只是在用更隐蔽的方式，让混沌侵蚀这个世界。鹿铃的力量本质就是混沌，柳紫萝的平衡之钥正在被侵蚀，你自己——紫微帝血里早就混入了不属于星宫的东西。你们这支队伍，本身就是一场缓慢的末日。”

字字诛心。

林小邪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是心理战，但有些话……太接近真相。

“所以，”光之投影张开双臂，白光温暖如初阳，“加入我们。光尊大人可以净化一切污染，让星宫回归纯粹，让这个世界恢复它应有的、完美有序的模样。至于归墟之门——我们可以用纯粹的光明之力重新封印，不需要混沌，不需要牺牲。”

它伸出手：“把天枢符印给我。我可以保证鹿铃活着离开，可以保留柳紫萝的意识，可以让你成为新秩序下的星宫之主。这是最优解。”

棋盘上一片死寂。

鹿铃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林小邪——不要信。

大长老残存的意识在嘶吼——不要信。

但光之投影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说服力，它不是在撒谎，而是真心相信这就是最好的道路。这种纯粹的、不带恶意的“为你好”，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小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最优解？”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紫微帝血凝聚成一枚缓缓旋转的星辰印记，“光尊的数学一定没学好。”

他握拳，捏碎了那枚印记。

紫金色的血滴落在棋盘上，没有消散，而是开始反向侵蚀星命棋盘的经纬线。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最优解。”林小邪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星光就被染成紫金色，“只有不断试错、不断修正、在泥泞中前行的唯一解。”

“星宫的职责是守护，不是当什么纯净的殉道者。如果为了‘纯粹’就要杀死同伴、抹去所有不确定性，那这种纯粹——”

他踏出最后一步，与大长老和光之投影面对面。

“——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小邪将手按在了大长老胸口。

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紫微帝血与大长老体内残存的、属于历代天枢塔主的星宫血脉产生了共振！那一刻，大长老眼中属于光之投影的冰冷迅速褪去，属于他自己的痛苦和清醒占据了上风。

“徒儿……”大长老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刻满星纹的玉符，塞进林小邪手里，“天枢符印……拿好……塔顶……有初代留下的……预言……”

他抓住林小邪的手，指甲深深掐入皮肉：

“快走……光尊的投影要……自爆……”

不用他说，光之投影身上的白光已经变得刺眼、不稳定。它没有愤怒，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林小邪：

“你会后悔的。当混沌吞噬一切，当你在乎的人一个个在你面前异化，你会跪着祈求光明降临。”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林小邪收起符印，一把拉起濒临昏迷的鹿铃，紫微帝血全面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塔顶！

身后，白光炸开。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信息洪流。光之投影将自己化为纯粹的信息体，试图最后一次冲击林小邪的意识——那是光尊对未来的推演画面：世界被混沌吞噬，鹿铃化为没有理智的怪物，柳紫萝在平衡之力反噬中消散，所有同伴在绝望中死去……

林小邪咬着牙，没有回头。

他冲破了最后一层星光屏障，落在了天枢塔顶。

这里没有房间，只有一片露天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块古老的石碑，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七个凹陷的孔洞，按北斗方位排列。

而此刻，其中六个孔洞已经亮起——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只剩下最后一个，天枢。

林小邪将手中的符印按了上去。

符印完美嵌入。

七个孔洞同时爆发出贯通天地的光柱，在星陨谷上空汇聚，形成一柄横跨苍穹的北斗巨勺。勺柄指向北方，那里，归墟之门所在的海面开始剧烈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与此同时，石碑表面浮现出流动的星纹，组成了一段古老的文字——

“七星重聚之日，归墟潮汐之巅。”

“门开一线，彼岸可见。”

“星海无垠，答案在彼端。”

“乘舟渡虚，方知——我们皆为囚徒。”

林小邪死死盯着最后一句。

还没等他细想，脚下的天枢塔突然剧烈震动。不是塔要塌，而是整座星陨谷的“势”被改变了——七星共鸣正式开始，封印的最终阶段进入倒计时。

而更远处，秽渊之主疯狂的笑声穿透云层：

“来了！来了！归墟的孩子们，随我——迎接吾主！”

林小邪抱起昏迷的鹿铃，最后看了一眼石碑上的预言，转身跃下塔顶。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开始。

而在北方的海面上，守潮人站在死人船的残骸上，望着那道贯通天地的北斗光柱，独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七星共鸣……比预想的早了三日。”

他握紧了手中那枚从海底打捞上来的、刻着陌生星图的罗盘。

“时间不多了。”

死人船调转方向，朝着星陨谷全速驶去。

海面之下，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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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