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遗忘温室（2/2）
盖板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具，边缘的焊点粗糙但牢固，显然是有人想永久封死这里。
“仓促，工具也不专业。封死的时间……可能就在几年内，不超过十年。”
“‘沉默钟摆’的人封的？还是后来者？”陆离问。
“不清楚。但‘织网者’既然提到这里有他们可能遗留的资源，入口应该不会是被彻底封死的死路。”林黯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的、锈蚀的实验仪器上，“也许有别的开启方式，或者……需要特定条件。”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大厅一角，一个相对完好、镶嵌在墙壁里的控制台柜上。柜门半开，里面似乎不是标准的仪器，而是一台老式的、带有物理按键和旋钮的合成器模样的设备，旁边连着一个布满灰尘的半球形头盔——神经接入装置。
“那是什么？”陆离也注意到了。
两人走过去。控制台表面落满灰尘，但按键和旋钮的磨损程度显示它曾被频繁使用。旁边的神经接入头盔款式古老，接口型号与“生锈的送葬人”安全屋里的类似。控制台上方，墙壁上贴着一张早已发黄、字迹模糊的塑料膜流程图，标题是：“‘温室’核心生态调节协议（拟意识共鸣引导版）”。
“温室”？是指那个破碎的穹顶生态球？
林黯小心地吹掉控制台表面的浮灰，露出台（原型机），编号：E-C7”。
意识-生态耦合？林黯想起了档案里提到的“沉默钟摆”对意识碎片的研究。难道这个“温室”，不仅仅是模拟生态系统，而是试图利用意识共振来影响或稳定生态？或者反过来，用特定的生态环境来安抚或收容不稳定的意识碎片？
陆离则盯着那张流程图，手指轻轻拂过上面那些用古老符号标注的关键节点。“这是一个……利用特定频率的意识共鸣信号，来调节封闭生态系统中能量流动和物质循环的反馈系统。看这里……”她指向一个反馈环路，“系统设计可以从健康的生态模型中提取‘宁静’、‘生长’等抽象情绪频率，注入与之共鸣的意识体（推测是收容的意识碎片），帮助其稳定；同时，意识体的稳定状态也能反馈给生态系统，形成良性循环……理论很超前，但看这里的结果评估……”她指向最下方一行小字，“实际运行不稳定，易受外部干扰，曾发生多次‘意识污染反哺生态’事故，导致生态系统畸变。项目中止。”
一个失败的前沿实验场。但或许正因为它的失败和特异性，被“沉默钟摆”选作了一个隐蔽的资源点或安全屋？
“这个神经接入装置，可能是操作这个系统的终端，或者……是通往定的‘意识共鸣’频率，才能触发机关或获得权限。”
“我来。”陆离没有犹豫。她对这类神经协议接口的熟悉程度远超林黯。
“小心。系统不稳定，而且可能连接着切断连接或应对意外的准备。
陆离点点头，拿起那个老旧的神经接入头盔，检查了一下接口和内部探针，还算干净。她坐到控制台前的椅子上（灰尘飞扬），戴上了头盔。
冰冷的触感和细微的电流刺激传来。头盔内部传来老式设备启动的低沉嗡鸣。
陆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再次引导出自己Theta-Bck权限中与“宁静”、“稳定”相关的频率部分，小心翼翼地接入系统。
起初是一片黑暗和噪音。
然后，破碎的、失真的图像和声音碎片涌入她的意识：快速生长的植物、清澈的水流、温暖的阳光、愉悦平和的低语……这些都是系统曾经试图模拟和输出的“健康生态频率”。但很快，这些画面就被污染的图像覆盖：植物枯萎腐败、水流变得粘稠污浊、阳光被暗红色的雾霭遮蔽、低语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和疯狂的嘶吼……这是“意识污染反哺”事故的残留记忆。
陆离努力稳定自己的频率，在混乱的信息流中寻找系统的控制核心或访问协议。
几秒后，她“感觉”到了。在无数破碎的数据流深处，有一个相对完整但沉睡着的“协议核”。它被设定为响应一种特定的、复合的“管理员”频率——不是单一的Theta波段，而是混合了某种类似“自愿者零”给予的“宁静”特质，以及一种代表“生态平衡”的古老生物电场频率。
她无法完全模拟后者，但她有前者（尽管已衰减），并且她的Theta权限本身就对“生命”和“系统”有基础亲和力。她尝试着，将“宁静”余韵与自身权限中“系统维护/访问请求”的意图结合，形成一种简化的、尽可能贴近的模拟信号，轻轻“叩击”那个沉睡的协议核。
嗡……
控制台的指示灯突然亮起了几盏，发出暗绿色的光！同时，大厅中央，那个被封死的金属盖板下方，传来了清晰的、液压装置启动的“嗤——”声，以及锁栓依次收回的“咔哒”声！
紧接着，盖板中央裂开一道缝，然后像花瓣一样，分成四瓣，向下缩回平台内部，露出了下方黑漆漆的、直径两米的垂直井道！一股比大厅里更加阴冷、带着强烈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空气涌了上来。那规律的“心跳”脉冲声，此刻清晰可闻，正是从井道深处传来。
成功了！
陆离立刻断开了神经连接，摘下头盔，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的模拟对她消耗不小，而且接触那些污染记忆的残留让她感到不适。
“用手电向下照去。井道内壁光滑，有固定的爬梯，深度不明，但能看到下方大约二十米处有微弱的、淡蓝色的冷光源。
“下去看看。”林黯将绳索固定在平台边缘，“我先下，你跟上，保持距离。”
他顺着爬梯快速下降。井道比想象中深，大约三十米后，脚踩到了实地。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圆形舱室，舱壁是某种哑光的银色合金，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环境光。舱室一侧有一扇气密门，门上有一个简单的机械阀门。
而那规律的“心跳”脉冲，正是从门后传来，节奏稳定，强度不高，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非同一般的能量。
林黯示意上方的陆离可以下来，自己则走到气密门前，握住阀门，缓缓转动。
阀门很沉，但能转动。随着内部气压平衡的嘶嘶声，气密门向一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林黯，也瞬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