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回廊入口（1/2）
排水渠的走道仿佛没有尽头，在黑暗中向前延伸，只有污水流动的单调汩汩声和远处不知名机械的隐约嗡鸣作为背景音。空气粘稠潮湿，恶臭像是渗入了骨髓。林黯扛着工具箱，每一步都像跋涉在泥沼深处，小腿和肋下的伤口已经麻木，只有肩头被工具箱金属边缘硌出的疼痛和肺部火辣辣的灼烧感在提醒他身体的极限。
左眼晶石成了他唯一的向导。它不仅提供着微光视觉，更如同一个精密的探测阵列，扫描着前方通道的能量流动、结构稳定性和可能的生命迹象。DS-9的隔离层读数像一道幽灵般的曲线，在他意识边缘不安地起伏。比之前更高了，更敏感了。每一次读数的小幅跳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那个被称为“回声”的银发女子，此刻安静地躺在工具箱中，却像一颗被强行压抑着脉动的恒星核心，散发着危险而诱人的引力。
根据终端上粗糙的地下管网图和“织网者”给出的坐标，他需要找到一条通往“虚无回廊”接入层的路径。“虚无回廊”并非一个物理上的连续空间，而是镜城庞大地下数据网络中一片被特定协议和加密手段隔离出来的、高度自治的虚拟领域。要进入其中，通常需要特定的神经接入权限、硬件接口，以及一个相对安全的物理接入点——通常是那些深埋地下、信号屏蔽良好、能源独立的非法服务器集群或私人数据节点。
“织网者”给的坐标，指向的就是这样一个节点，而且似乎是一个隐藏在旧排水系统维护网络中的“暗桩”。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通道的一侧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锈蚀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早已模糊不清的喷漆数字。门旁边，是一个老式的、需要物理钥匙和密码双重验证的电子锁面板，面板上的指示灯早已熄灭。
坐标显示就是这里。但门紧闭着，锁死了。
林黯放下工具箱，仔细检查。门很厚重，边缘密封良好，显然是特意加固过的。强行破开动静太大，而且可能触发内部警报或防御机制。他尝试用终端无线连接锁具接口，没有反应。接口型号很老，似乎是联合科技早期的军用制式。
他需要钥匙和密码。钥匙……他看向自己左眼的晶石，又看向工具箱里的DS-9。她的“Theta-Bck”权限，在某些联合科技遗迹中似乎拥有高级访问权。但这里是“虚无回廊”的暗桩，是非法网络节点，未必会遵循联合科技的权限协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尝试。这次必须更加小心，避免像上次那样触发协议剧烈波动。
他轻轻打开工具箱盖子（只露出一条缝隙），将手指靠近DS-9的额头，但没有接触。然后，他集中精神，引导左眼晶石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探索性的频率波动，不是试图建立意识链接，而是模拟一种低权限的“身份验证请求”，同时将“织网者”坐标中隐含的、用于接入验证的特定频率特征（他从反馈信号中解析出的部分）掺杂进去。
这就像用一把复刻的、信号微弱的钥匙，去尝试开启一把复杂的老锁。
起初毫无反应。门锁面板死寂。
但DS-9额头那枚幽黑晶石，却在林黯发出频率波动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不是之前的金色闪光，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吞噬光线的幽暗涟漪。与此同时，林黯感到左眼晶石与她的共鸣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仿佛她的频率场，自发地“调整”了一下，变得更加……“契合”林黯正在模拟的那个验证特征？
难道她的协议结构，或者她本身作为“深潜者”的特性，能够本能地识别并适应某些特定的“准入频率”？就像一把万能钥匙，可以根据锁芯形状进行细微的自我调整？
这个念头让林黯心中一动。他没有停止频率输出，反而更加专注地维持着那种“请求”状态，同时仔细“观察”着DS-9能量场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几秒钟后，死寂的门锁面板上，一个早已黯淡的红色指示灯，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面板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老式继电器闭合的“咔哒”声！
然后，门锁面板的屏幕——一块老式的单色液晶屏——竟然缓缓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一行不断滚动的、由0和1组成的二进制代码流，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但林黯的左眼晶石却瞬间将其捕捉、解码：
“非标准验证协议……检测到Theta-Bck级模糊特征……伴随低阶Alpha级引导信号……验证逻辑冲突……启动备用协议Epsilon-9（深度同步者应急访问）……”
“访问权限：临时，单次，有限。”
“警告：检测到访问者携带高优先级追踪信标（清道夫公司，编码：Reaper-7）。进入将可能暴露节点位置。是否继续？”
追踪信标？林黯心中一凛！是“清道夫”在他们身上放置了追踪器？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是之前在“蜂巢”或“破鼓”酒吧被植入了？还是DS-9本身在之前的能量泄露中被标记了？
没时间细想。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选项：“是/否”。
如果选择“是”，他们可以进入，但这个节点位置可能会很快暴露给“清道夫”。如果选择“否”，他们将再次被挡在门外，面对随时可能追来的敌人。
林黯咬了咬牙。暴露节点的风险固然大，但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而且，“织网者”既然给出了这个坐标，或许有应对暴露风险的后手？或者，这个节点本身就有转移或自毁机制？
他选择了“是”。
“指令确认。临时权限授予。门锁解除。请于三十秒内进入。节点内部清洁协议将在访问者进入后六十秒启动，清除外部追踪信标及残留生物痕迹。清洁过程可能对有机体造成不适。”
“咔哒……轰……”
厚重的金属门向内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干燥、带着浓重臭氧和机器散热味道的空气涌出，与排水渠的恶臭形成鲜明对比。门后是一条短促的、向上延伸的金属楼梯，尽头有微弱的蓝色冷光。
林黯立刻扛起工具箱，侧身挤进门缝。在他进入后，金属门立刻无声关闭、锁死。
楼梯不长，大约二十级。顶端是一个约十平米见方的小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光滑的黑色合金，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房间中央，是一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一把看起来像是牙科手术椅的金属座椅，座椅上方悬挂着一个布满精细接口和微型探针的半球形头盔。房间一角，堆叠着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嘶嘶声，维持着恒定的低温低湿环境。
这就是接入点。那个头盔显然是神经接入装置。
但“清洁协议”是什么？林黯刚想到这里，房间的通风口突然喷出一股无色无味、但让皮肤瞬间感到刺痒的气体！同时，墙壁和地板表面亮起一层淡紫色的、如同静电般游走的微光！
林黯感到裸露的皮肤一阵针刺般的麻痒，肺部也有轻微的不适感。他立刻屏住呼吸，但气体似乎能通过皮肤吸收。工具箱里的DS-9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她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隔离层读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波动峰值。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清洁”，一种针对生物体表微生物、化学痕迹和可能存在的纳米级追踪器的快速消杀程序。虽然不适，但至少说明这个节点有反追踪措施。
大约三十秒后，气体停止喷出，墙壁上的微光也熄灭。刺痒感逐渐消退。
林黯松了口气，看向那个接入座椅。要联系“织网者”，他必须通过神经接入进入“虚无回廊”的虚拟空间。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极差，直接接入风险很高。而且，DS-9怎么办？不能把她单独留在这里。
他走到服务器机柜旁，尝试找到一个可以物理连接终端、直接与节点控制系统交互的接口。很快，他在机柜背面找到了一个老式的光纤接口。他将终端连接上去，尝试获取节点控制权限。
这一次顺利得多。节点似乎承认了他的临时访问权限（通过DS-9间接获得），允许他进行有限的操作。他快速浏览节点日志和安全设置。
日志显示，这个节点确实属于一个匿名的“数据保管者”，最近一次外部访问记录就在不到一小时前——正是“织网者”响应他信号的时间。安全设置中，有一条关于“清洁协议”的详细说明：该协议能有效清除大部分商业级和部分军用级追踪信标，但对某些高度特化的、与生物体深度绑定的“基因信标”或“神经锚点”效果有限。
“清道夫”的“Reaper-7”信标，属于哪一种？日志没有详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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