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码头魅影（1/2）
雨水将镜城边缘的“落日码头”洗刷得一片晦暗。这里早已不是联合科技时代的繁荣货运枢纽，随着海运的衰败和空运的垄断，码头大部分区域被废弃，只留下锈蚀的龙门吊像巨人的骨骸般指向铅灰色的天空，混凝土泊位开裂，长满滑腻的苔藓和海藻。只有少数几个相对完好的泊位，被一些半合法的走私团伙、小型渔业公司和见不得光的交易商占据，在夜晚进行着各自的勾当。
第七泊位位于码头最东端，深入一个半封闭的旧船坞，三面被高大的、锈迹斑斑的防波堤和废弃仓库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主码头区相连，位置隐蔽，易守难攻。
林黯抵达码头外围时，雨已经停了，但云层依然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铁锈味和远处城市光污染带来的、挥之不去的化学气息。他躲在距离第七泊位数百米外的一处废弃集装箱堆场阴影里，背靠冰冷潮湿的集装箱壁，用黑市医生给的那件破旧外套勉强抵御着从海面吹来的、带着湿冷盐分的风。
身体的状况依旧糟糕。药物和能量剂的效果在持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疲惫和伤口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钝痛。左眼晶石因为长时间保持警戒状态而隐隐发热，带来持续的负担。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观察和感知上。
他不能靠得太近。按照截获的情报，“清道夫之牙”小队已经入驻，他们的探测设备和警戒级别远非普通守卫可比。他需要找一个既能观察、又相对安全、且能在必要时快速介入或撤离的位置。
晶石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触手，探索着第七泊位周围的能量场和生命迹象。
果然，戒备森严。
防波堤的几个制高点，有微弱的、经过伪装的热信号，是狙击手或观察哨。通往泊位的狭窄通道两侧，隐藏着至少四个自动感应火力点，电磁特征明显。泊位附近的废弃仓库屋顶和阴影里，分布着更多的生命热信号，移动规律，是巡逻队。在泊位延伸入海的栈桥末端，停靠着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黑色运输船，船体经过改装，线条简洁硬朗，透着一股军用气息。船上有更强的能量反应，可能搭载着重型武器或探测设备。
最麻烦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极其微弱、但覆盖范围很广的、有规律的信号屏蔽场。这不是针对通讯的普通干扰，而是更高级的、针对生物电信号和低强度能量源（比如未经屏蔽的义体或某些植入物）的广谱抑制场。林黯的左眼晶石在其中也感到了一丝滞涩，感知范围和清晰度都受到了影响。
“清道夫”为了这次交接，下了血本。
林黯收回大部分感知，只维持着对周围近距离环境的监控，以免被对方的反侦察设备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他需要一个更接近、但又不在对方密集监控范围内的观察点。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左侧是绵延的防波堤和废弃仓库，右侧是漆黑的大海和零星停泊的破旧渔船。正面强攻或潜入泊位区域几乎不可能。那么……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废弃集装箱堆场本身，由数十个甚至上百个锈蚀的集装箱杂乱堆叠而成，最高处有四五层楼高，结构极不稳定，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如同钢铁迷宫。通常没人会待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但对于一个需要隐秘观察且不介意环境的杀手来说，这里可能是个意想不到的制高点。
林黯开始攀爬。集装箱外壳湿滑冰冷，有些地方锈蚀严重，一抓就簌簌掉下铁屑。他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固的区域，利用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和堆叠形成的天然落脚点，像一只受伤但依然灵敏的壁虎，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移动。每一次发力，伤口都传来抗议，但他动作不停。
十几分钟后，他爬到了堆场中部偏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两个集装箱呈“人”字形交叠，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有遮挡的三角空间，前方视野开阔，可以越过低矮的仓库屋顶，看到第七泊位的大部分区域，包括那艘黑色运输船和栈桥。后方和侧面有其他集装箱遮挡，不易被下方或远处直接发现。
他蜷缩进这个冰冷的钢铁缝隙里，调整呼吸，再次启动晶石的感知，这一次更加小心，主要依靠被动接收，避免主动扫描引发警报。
时间在冰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海风呼啸，吹动生锈铁皮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和城市永不熄灭的背景噪音。码头的其他地方，零星有灯光和活动迹象，但第七泊位区域一直保持着死寂和警惕。
距离午夜约定的交接时间，还有大约三个小时。
林黯保持着半冥想的状态，节省体力，同时让晶石以最低功耗持续感知着泊位方向的能量流动和生命迹象变化。他需要了解对方的换岗规律、巡逻路线、以及可能的防御漏洞。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不同于海风的引擎声从海面上传来。
晶石感知到，那艘黑色运输船的引擎启动了，但功率很低，只是维持着船只的稳定。同时，泊位栈桥方向，出现了新的动静。
几个人影从泊位旁的某个隐蔽入口（可能是一个地下通道或伪装过的仓库门）走了出来，走向栈桥。为首一人，身形在晶石的感知中有些熟悉——正是“石匠”！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守夜人”风格便装的人，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和戒备。
他们走到栈桥中部，停下。运输船一侧放下了一道舷梯，几个穿着“清道夫”标志性深灰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人走了下来，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一股精悍的气息。
双方在栈桥上碰面，开始交谈。距离太远，又有信号屏蔽场干扰，林黯听不到任何声音，晶石的唇语解读功能在这种光线和环境下也基本失效。但他能“看”到双方肢体语言的紧绷，以及“石匠”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中透出的沉重和无奈。
交谈似乎并不愉快，但也没有立刻破裂。片刻后，“石匠”身后的两人返回了隐蔽入口，很快，推着两辆盖着防水布的平板车走了出来。车上装载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箱。
“清道夫”的人上前检查。他们打开一个手持式扫描设备，对着金属箱扫描。设备似乎发出了警报，领头的高大“清道夫”成员立刻抬手示意暂停，声音提高了些（林黯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似乎是“……频率异常……”“……协议不符……”）。
“石匠”似乎在解释什么，手势有些激动。
高大“清道夫”成员不耐烦地挥挥手，似乎坚持要开箱检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林黯左眼晶石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强烈、几乎让他眩晕的共鸣悸动！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感知，而是仿佛有什么同源的东西被近距离、高功率地激活了！
共鸣源，赫然来自那两辆平板车上的某个金属箱内！
几乎同时，那个正在被“清道夫”成员检查的金属箱，盖子突然被从内部猛地弹开！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
一道刺眼的、湛蓝色的光束从箱内射出，直冲天际！光束并不粗大，但极其凝聚，颜色与林黯左眼晶石的光芒如出一辙！光束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骤然熄灭。
但这两秒，已经足够引发混乱！
“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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