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管道低语与锈蚀之门（2/2）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竖井底部平台，似乎是旧通风系统的某个检修层。平台大约有二十平米，中央是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垂直通风井，井口被厚重的金属格栅封死，格栅上挂满了粘稠的、黑色的絮状物，不知是积尘还是某种菌类。平台四周堆放着一些早已报废的通风机零件、生锈的工具箱和一些散落的、印有联合科技标志的纸质文件（大多已腐烂成泥）。

而真正让林黯瞳孔收缩的，是平台角落里的景象。

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不，严格来说，是半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套严重破损、沾满黑褐色污渍的联合科技时代老式工装，背靠着墙壁，低垂着头。他的下半身……消失了。从腰部以下，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力量整齐地切断，断面焦黑碳化，没有血液流出，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工装上半身还算完整，露出的手臂皮肤呈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紧紧抱在怀里的，是一个老式、厚重的合金手提箱，箱子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坑，但似乎没有打开过。

这显然是一具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年的遗骸。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遗骸的姿态，并不像是自然死亡或意外身亡。他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箱子，低垂的头似乎还保持着临死前竭力想要保护某物的姿态。

“是……是联合科技的人？”苏晚晴的声音在颤抖，她用手捂住口鼻，抵挡着那股混合了死亡和腐烂的浓烈气味。

林黯没有回答，他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平台，确认除了这具遗骸和堆积的垃圾外，没有其他活物或明显的陷阱。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手电光仔细照射着那具遗骸和他怀里的箱子。

工装的胸口有一个模糊的姓名牌：“K. HARRIS - 档案管理员 L7”。

档案管理员？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还抱着一个箱子？

林黯的目光落在箱子上。箱子是密码锁，但锁具已经严重锈蚀。箱子侧面，有一个用尖锐物体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字迹，痕迹很深，似乎是在极度痛苦或仓促中留下的：

“警告：勿开。‘方舟’真相。‘雏鸟’原始数据。移交……‘碎翼者’……背叛……他们……来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笔画拖得很长，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雏鸟”原始数据！“碎翼者”！

这两个词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林黯和苏晚晴！

这个死在这里的档案管理员哈里斯，很可能就是当年负责封存或转移“雏鸟计划”原始数据的人之一！他遭遇了什么？被谁背叛？“他们”是谁？他拼死保护的这个箱子里，难道就是UT-7核心数据库中缺失的、更完整、更原始的“雏鸟计划”记录？！

巨大的诱惑和同样巨大的危机感同时升起。

这个箱子，可能是解开林黯身世之谜的最直接钥匙，也可能是揭露“方舟计划”早期最黑暗部分的铁证。但哈里斯临死前刻下的“警告：勿开”和“背叛”，也明确提示着，打开这个箱子，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或者……触发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机制。

林黯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箱子，眼神剧烈闪烁。左眼的湛蓝晶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的悸动。

苏晚晴也走近了一些，看着那行触目惊心的遗言，又看了看林黯紧绷的侧脸。她知道这个箱子对林黯意味着什么。

“要打开吗？”她轻声问，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黯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箱子冰凉的表面上方，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封存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重秘密和……可能的诅咒。

平台之上，被封死的通风井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的异响。

两人同时警觉地抬头，望向那片被厚重格栅和黑色絮状物遮蔽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个看似死寂的避难所，似乎也并非绝对安全。而那个决定是否打开箱子的选择，又一次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伴随着哈里斯临死前无声的警告，和通风井深处那令人不安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