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边缘低语与废墟入口（1/2）

锈带黑客巢穴外，污浊的空气似乎比里面更加令人窒息。抗生素正在林黯的血管中奔流，与感染激烈交战，带来一阵阵忽冷忽热的战栗和更深的虚弱感。伤口处重新包扎后，尖锐的疼痛被一种麻木的钝痛取代，但每一次心跳仍能清晰感受到缝合线下的搏动。他扶着潮湿斑驳的砖墙，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将眩晕感压下去。眼前的世界有些晃动，但意志力如同冰冷的锚，将他牢牢固定在现实。

苏晚晴紧握着手里的老旧存储芯片，仿佛握着通往未知世界的门票，既紧张又充满一种近乎悲壮的决意。她快速将芯片插入终端的一个物理隔离接口，屏幕亮起，加载着那张模糊的草图。草图线条潦草，比例失调，但几个关键的标记点——主入口（可能已封死）、通风竖井、大致的主通道走向——还是能勉强辨认。更重要的是，黑客提到的“非自然震动信号”和“能量脉冲”，让这份简陋的地图仿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能走吗？”苏晚晴看着林黯惨白的脸，担忧地问。

“能。”林黯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他松开扶着墙的手，站直身体，尽管身形有些摇晃。“方向？”

苏晚晴调出终端的简易方位指示，结合草图上的粗略定位：“老街区东南，靠近旧河道干涸的河床。从这里过去，大概需要穿过四到五个相对混乱的街区，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但实际路径……” 她看了看周围迷宫般的巷道和远处高低错落、如同怪兽牙齿般参差的建筑轮廓，“会很复杂。”

“避开主干道，避开光源，避开任何看起来有组织活动的区域。”林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左眼的湛蓝晶石在昏暗中似乎也黯淡了几分，“无人机可能还有巡逻。走。”

他再次走在了前面，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将所有的痛苦和虚弱都转化成了脚下坚定的力量。苏晚晴紧随其后，终端屏幕微光映着她专注的脸，她一边根据草图和老街区大致地图规划着迂回路线，一边警惕地留意着空中和四周的任何异动。

他们穿行在锈带最底层的脉络中。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许多已经完全废弃，窗户空洞如同盲眼，墙壁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街道（如果还能称之为街道的话）上堆积的垃圾和生活废弃物几乎将道路淹没，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化学污染的混合恶臭。偶尔能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或听到紧闭的门扉后传来的低语和呜咽，但没有人出来阻拦或询问。在这里，漠然和自保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途中，他们两次听到了无人机那独特的嗡鸣声从远处掠过。一次，他们及时躲进了一栋半塌建筑的地下室入口；另一次，林黯敏锐地察觉到了空中微弱的光点变化，拉着苏晚晴紧贴在一面巨大的、印着早已褪色广告的金属看板后面，屏息直到声音远去。

林黯的体力在快速流失。高烧并未完全退去，冷汗不断渗出，浸湿了内层的衣物，又被夜风一吹，带来阵阵寒意。他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得不更加依赖听觉和直觉。苏晚晴尽可能分担压力，主动探路，判断岔口，并用终端上简陋的传感器功能探测前方是否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生命信号聚集。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建筑更加古老，风格混杂着镜城建设初期乃至更早年代的痕迹，破损的砖石结构取代了铁皮和复合材料。街道显得异常空旷，连流浪汉和拾荒者的痕迹都少了很多，仿佛这里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或禁忌所笼罩。空气中那股复合的臭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的灰尘味和淡淡的、类似臭氧电离后的金属腥气。

他们接近“老街区”了。

根据草图指示，他们需要找到旧河道的痕迹。又绕过一片坍塌了一半的仓库区，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低于地平线的凹陷地带。那正是早已干涸的旧河道，河床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淤泥和丛生的、形态扭曲的耐污染植物。河道对岸，是一片更加荒凉、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废墟，低矮、连绵的旧式建筑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鬼影幢幢。

“就是这里。”苏晚晴低声说，对比着草图，“归档中心的入口或通风竖井，应该就在河岸这一侧，可能隐藏在某个建筑的地下室，或者直接开凿在河岸岩壁上。”

但放眼望去，河岸这一侧同样是连绵的废墟和堆积的瓦砾，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或入口。

“分头找，保持视线内联系。”林黯靠在一块巨大的、像是桥墩残骸的水泥块上，喘息着说。他的体力已经逼近极限，无法进行长时间细致的搜索。“注意脚下，可能有隐藏的洞口或塌陷。留意……不自然的痕迹，比如被清理过的路径，或者伪装过的覆盖物。”

苏晚晴点点头，将终端调至生命探测和简易地质扫描模式（功能非常有限），开始沿着河岸边缘小心地探查。林黯则留在原地，一方面警戒后方，另一方面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对岸那片沉默的废墟，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监视点或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风吹过干涸的河床，带起沙沙的声响和刺鼻的淤泥味。远处，锈带核心区的喧嚣如同背景噪音般隐隐传来，更显得此地死寂。

突然，苏晚晴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呼：“林黯！过来看看这个！”

林黯精神一振，强撑着身体，快速但无声地移动到苏晚晴所在的位置。她正蹲在一处河岸的斜坡底部，那里有一丛特别茂密、颜色暗紫的扭曲灌木。她用一根捡来的金属棍拨开灌木根部，露出后面——一片明显被人工修整过、然后精心用泥土和植物伪装的金属板！金属板大约一米见方，边缘与周围的岩石结合处有细微的缝隙，上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但中心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黯淡的圆形凹痕，大小正好与苏晚晴颈间吊坠的尺寸相仿！

“是这里！”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这凹痕……父亲说过，钥匙需要对应的锁！”

她取下颈间的银质吊坠，比划了一下，又有些犹豫。“可是……直接放上去？会不会有陷阱？或者触发警报？”

林黯仔细观察着金属板周围和上方的环境。没有明显的传感器或防御装置，但这更显得可疑。他回想起黑客提到的“规律性震动”和“能量脉冲”，以及“渡鸦”情报里“不友好的住户和访客”。

“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林黯沉声道，检查了一下“执法者”的弹药，将“犀牛”左轮也拔了出来，握在左手。“我掩护你。如果打开后情况不对，立刻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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