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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新的身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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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九日,上午九点。

前门街道派出所户籍室里,烟雾缭绕。

范金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摊开着一份空白的户口迁移证。

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很正经的基层干部。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白寡妇——现在叫王秀英。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梳成最简单的发髻,脸上依然涂着淡淡的锅灰,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怯生生的乡下老太太。

“王秀英同志,您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范金友清了清嗓子,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丈夫王德顺,1960年因病去世。独子王建军,1962年参军,现在新疆建设兵团服役。您一个人在家乡生活困难,来城里投奔表侄范金友。情况属实吧?”

“属实,属实。”白寡妇连连点头,说话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

“那好,我给您办理临时居住证。”范金友拿起钢笔,开始填写表格。

姓名:王秀英。

性别:女。

年龄:五十五岁(实际五十三岁,多加两岁更符合形象)。

籍贯: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王家屯公社。

与户主关系:表姑(母亲堂妹)。

迁入原因:投亲。

范金友写得很认真,很仔细,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他的表情很严肃,完全看不出这是在伪造证件。

实际上,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是街道办干事,经常接触户籍管理工作,对这套流程很熟悉。而且,现在是1966年,户籍管理还不像后来那么严格,很多资料都是手写的,只要内部有人,很容易就能办出一套“合法”的身份证明。

关键是,他确实有个表姑叫王秀英,确实住在保定,确实丈夫死了,儿子当兵去了。只不过,那个真正的王秀英今年才四十八岁,而且从来没来过四九城。

但没关系,只要档案上有这么个人,只要没人去保定实地调查,就不会出问题。

就算有人去调查,等他们到了保定,再核实信息,来回至少要半个月。有这半个月时间,白寡妇早就藏好了,或者……早就跑了。

范金友写完表格,盖上街道办的公章,又签上自己的名字。

“好了,王秀英同志,这是您的临时居住证。”他把一张硬纸卡片递给白寡妇,“有效期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还需要继续居住,再来办理延期。”

白寡妇接过卡片,仔细看了看。

卡片很简陋,就是一张硬纸板,上面印着“四九城市临时居住证”几个字,照片——那是范金友昨天用他的旧相机拍的,照片上的她看起来更老,更土,完全认不出来。

“谢谢范干事。”白寡妇小心地把卡片收好。

“不客气,应该的。”范金友站起身,“那您先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去开会。”

“好,好。”白寡妇也站起身,弯着腰,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范金友叫住她:“表姑,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下午可能有公安同志来走访,了解一下您的情况。您就按我们昨天说的回答就行,别紧张。”

“哎,我记住了。”白寡妇连连点头。

她走出派出所,来到街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低着头,脚步蹒跚,像个真正的老太太。

没有人注意她。

在四九城这样的城市里,一个从乡下来的老太太,太普通了,太不起眼了。

白寡妇的心里很平静。

第一步,完成了。

有了合法的身份证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范金友家里,可以在街上走动,可以买菜做饭,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当然,她要小心,要低调,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尤其是公安。

想到公安,白寡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两天,公安又找过范金友两次。

一次是昨天下午,来了两个便衣,在街道办办公室跟范金友谈了半个小时,问的都是关于何大清和徐慧真的事。

范金友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他跟何大清不熟,就是普通的邻居关系;何大清在徐慧真的酒馆帮忙,他看着人老实,就帮忙办了暂住证;至于何大清是特务的事,他完全不知道,要是知道,早就报告公安了。

公安看起来没有怀疑。

毕竟,范金友在街道办干了三年,一直表现不错,没出过什么问题。

而且,他追求徐慧真的事,整个街道办的人都知道。

在公安看来,范金友就是个想追寡妇没追上的小干事,没什么大问题。

另一次是今天早上,公安又来了,这次是问关于“张明远”的事。

张明远——也就是“夜枭”特派员——在酒馆枪战中被打死了,公安在调查他的身份和来历。

范金友说,张明远是何大清的表弟,从南方来投奔他,在酒馆住了几天。

他见过两次,但没说过话,不了解。

公安也没问出什么。

但白寡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公安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会继续调查,会查得更深,更细。

她必须做好准备。

走到胡同口,白寡妇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街角的杂货铺买了半斤盐、一瓶酱油。

“大娘,您是新搬来的?”杂货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很热情。

“是,我表侄在这边住,我来投奔他。”白寡妇说,声音沙哑。

“您表侄是……”

“范金友,街道办的。”

“哦,范干事啊,认识认识。”老太太笑了,“那可是个好人,经常帮我们这些街坊办事。您有福气,有这么个表侄。”

“是,是,有福气。”白寡妇陪着笑。

又聊了几句,她提着东西离开了。

这些看似无意义的闲聊,其实很重要。

她要让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她王秀英是范金友的表姑,从乡下来的,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太太。

这样,以后如果有人问起,邻居们都会这么说。

谣言,有时候比真相更有用。

回到范金友家,白寡妇开始收拾屋子。

她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把厨房的锅碗瓢盆都擦得锃亮。

然后,她开始做饭。

很简单,就是熬粥,蒸窝头,炒个白菜。

饭菜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院子。

中午十二点,范金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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