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潜伏者崔大可(1/2)
上午九点,何大清开始了他的“安抚”工作。
他挨家挨户地敲门,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忧虑和关切的声音,向每一户幸存的居民通报王德发的死讯——当然,用的是“可能跟我们院有点关系的王德发同志不幸遇害”这样的官方措辞。
每到一户,他都会在门口停留几分钟,说一些“公安正在全力破案”、“大家不要恐慌”、“院里要加强团结互相照应”之类的套话,同时用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前院的老赵家,一家五口挤在两间屋里,听到消息时,赵大妈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两个孩子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老赵还算镇定,但握着门框的手在微微发抖。
“何大爷,这……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老赵的声音发干,“阎解成才刚下葬,这又……”
“公安会抓住凶手的。”何大清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咱们要相信组织。这段时间,夜里巡逻不能停,大家都警醒点。”
中院的钱家,钱大爷是个退休老工人,脾气倔,听到消息后直接骂道:“他娘的,肯定是王德发那小子自己惹的事!仗着他姐夫是厂长,没少干缺德事!死了活该!”
何大清没有反驳,只是叹气:“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样也是一条人命。咱们院里最近不太平,大家都小心点。”
后院孙家,孙寡妇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听到王德发的名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何大清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睛微微眯起。
孙寡妇的反应不对劲。她为什么这么害怕?难道她知道什么?还是说,她当年也跟叶家的事有关?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疑点,继续走向下一户。
一圈走下来,用了将近两个小时。院子里还活着的住户,除了阎家、刘家、贾家这些“重点户”外,总共还有十七户,六十八口人。再加上在看守所的阎解放、阎解旷,在医院的精神病科接受“治疗”的阎埠贵,在少管所的刘光福(因为偷窃被抓),这个曾经热闹的四合院,如今已经凋零得不成样子。
每一户的反应都不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人躲在门后不敢露面,有人说话时声音发抖,有人反复询问公安什么时候能破案,还有人直接问何大清:“何大爷,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何大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利用这个机会,摸清了院子里的现状,也在心里对每一个住户做了评估:哪些人可能有用,哪些人是累赘,哪些人……可能是隐患。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中午。何大清回到自家屋里,何雨水已经做好了简单的午饭——窝窝头和咸菜。父女俩默默吃着,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何雨水收拾碗筷,何大清则走到里屋,关上门,从墙洞里再次取出那个小铁盒。
他翻开密码本,看着那份休眠特务的名单。
十二个人,十二个沉睡的种子。现在,他需要唤醒他们中的一部分,来帮助他完成重建“黄雀计划”的任务。
但他的资源有限,不能全部唤醒。必须选择最有价值、最能发挥作用的人。
何大清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崔大可。
代号“铁钳”,潜伏身份:红星机修厂四级钳工。
资料显示,崔大可今年四十二岁,在机修厂工作了二十年,技术过硬,人缘不错,但性格有些油滑,爱占小便宜。他是在十五年前被发展的,当时他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特务组织抓住把柄,被迫加入了“黄雀计划”。但之后组织一直没给他派过任务,只是定期给他一点“活动经费”,让他保持潜伏状态。
这是一个典型的、被金钱控制的潜伏者。优点是容易操控,缺点是不可靠。
但何大清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需要人手,需要眼睛,需要能帮他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的人。崔大可在机修厂工作,接触面广,消息灵通,而且有技术,能做很多事情。
更重要的是,机修厂距离四合院不算远,距离城西的货运站也不算远,是一个理想的中间联络点。
何大清下了决心。就从他开始。
唤醒程序很简单:找到崔大可,说出特定的暗号,他自然会明白。然后给他新的指令和经费,让他开始工作。
但何大清不能亲自去。他现在太显眼了,公安可能已经在盯着他。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不会引起注意的人。
秦淮茹?
不行,她现在自身难保,而且公安盯得紧。
那还有谁?
何大清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个面孔,最后,他想起了一个人——孙寡妇。
那个听到王德发死讯时反应异常的女人。她一定知道什么,或者害怕什么。这种人,往往最容易控制。
而且孙寡妇是个普通家庭妇女,平时很少出门,不容易引起注意。让她去传递一个简单的口信,应该没问题。
当然,不能直接告诉她实情。需要用别的理由,比如……让她帮忙送点东西给“远房亲戚”?
何大清开始构思细节。他需要写一张纸条,用只有崔大可能看懂的暗语,让孙寡妇送到机修厂。只要崔大可看到纸条,就会明白该怎么做。
但这个计划也有风险。如果孙寡妇半路出了意外,或者把纸条交给了公安,那一切就完了。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何大清在屋里踱步,脑子里快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他来回走动的影子,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何大爷?何大爷在家吗?”
是街道办陈主任的声音,但听起来比上午更加急促。
何大清迅速收好铁盒,放回墙洞,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主任和两个公安干警,其中一个是白玲。
何大清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白科长,陈主任,你们这是……”
“何大清同志,”白玲的表情很严肃,“有个情况需要向你了解。方便进去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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