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內訌(1/2)
广城,一栋摩天大楼的高层。
这里“广晟资本”的办公室。与陈家主营的地產、基建、传统商贸相比,“广晟资本”显得更为现代和锐利,专注於股权投资、併购重组和新兴產业孵化。
此刻,董事长办公室內,一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丝毫看不出已年过五旬。他叫陈国梁,陈鸿渐已故兄长陈鸿远的独子,陈家名义上的二爷,实际掌舵著陈家最具活力和潜力、但也最被主房忌惮和限制的金融投资板块。
与陈国栋的保守持重、陈国华的浮华无能不同,陈国梁是陈家异类。他从小聪慧过人,读书时便显露出对经济和金融的敏锐天赋。毕业於国內顶尖大学经济系后,又赴海外深造,归来时没有按照家族安排进入传统產业,而是力排眾议,说服当时已年迈的父亲陈鸿远和勉强同意的叔父陈鸿渐,用一部分家族资金尝试成立了投资公司。
最初只是小打小闹,但隨著他精准的眼光和果决的操作,资本像滚雪球般壮大。几次在经济周期转折点的大胆布局和成功退出,为家族带来了远超传统產业的丰厚回报,也奠定了他在家族內部“点金手”的名声。广晟资本在他手中,从一个小型投资部,发展成为在华南地区颇有影响力的私募股权机构。
然而,能力越强,功劳越大,在主房眼中,威胁也就越大。
陈国梁的父亲陈鸿远,是陈老爷子的长子,为人宽厚,能力中庸。当年陈老爷子属意的接班人本是长子,但在一次关乎家族未来十年气运的庞大地產综合体项目决策上。
陈鸿渐暗中运作,提供了错误的市场数据和夸大的前景报告,煽动了几位关键的家族元老。陈鸿远在弟弟的鼓动和“兄弟齐心”的蒙蔽下,力主上马,並几乎押上了当时家族大半的流动资本和银行信贷额度。
结果,项目遇上宏观政策收紧和市场突变,成了吞噬现金的无底洞,家族一度濒临资金炼断裂的边缘。虽然最终依靠变卖部分祖產和断臂求生熬了过来,但陈鸿远威信扫地,被家族上下埋怨。而陈鸿渐则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四处斡旋,爭取贷款,表现得劳苦功高,最终顺理成章地接掌了家族权柄。
陈鸿远临终前,握著当时已崭露头角的儿子陈国梁的手,断续地说:“梁儿……老二……他当年……给我的数据是错的……他早就……算计好了……爹没用……爹对不起你爷爷留下的基业……也对不起你们兄妹……陈家……不能交到这种人手里……你要爭气……但也要……小心……”
那是陈国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亲眼中深切的悔恨、不甘与对亲弟弟的绝望。他也第一次明白,所谓豪门世家的温情面纱下,权力爭斗可以何等冷酷无情,手足相残可以何等隱晦而致命。
父亲去世后,陈国梁继承了二房这一脉。他牢记父亲的遗言,也看清了叔父陈鸿渐那一脉的本质。他更加拼命地经营自己的投资事业,在陈家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有安全。他必须让自己这一房,拥有足够自保、乃至影响家族走向的能力。
他的为人,在陈家这个逐渐被功利和浮躁浸染的大家族里,也显得格格不入。他厌恶酒桌上的虚与委蛇和利益勾兑,对手下要求严格,但赏罚分明,看重能力和品行。在投资决策上,坚持独立的分析和审慎的风险评估,从不为了迎合家族某些人的私利而违背原则。为此,他没少得罪人,尤其是主房那边想要塞人、或者想利用广晟资本为自家產业输血的项目。
他对子女的教育更是严厉到近乎苛刻。儿子陈继轩,从小就被要求品学兼优,大学考入顶尖学府金融专业,毕业后没有直接进入家族企业,而是先在国际顶级投行歷练了三年,才被他召回国,安排在广晟资本从分析师做起,一步步考核。女儿陈雨薇,正在国外攻读设计,他同样要求严格,生活费给得充足但绝不纵容,要求她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和成绩说话。
他对妻子说:“陈家这潭水,越来越浑。我不想我的孩子,將来变成陈继宗那样的人。他们必须有自己的本事,有正確的是非观,这样无论將来陈家如何,他们都能立得住。”
正因为这种“不合作”的独立性和强大的能力,陈国梁虽然在家族年轻一代和中立派中颇有威望,但在以陈国栋为核心的主房势力眼中,始终是根需要防备的刺。广晟资本的利润,大部分被要求上缴家族统一分配,他能自主支配的额度有限。家族核心的地產、基建等传统优质资產,他这一房参与度很低。一些重要的政商关係资源,主房也牢牢把控,很少与他分享。他就像一头被拴著锁链的雄狮,空有力量,却只能在划定的范围內施展。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陈国梁转过身。
进来的是他的儿子陈继轩,如今已是广晟资本的副总,主管新兴科技投资。陈继轩继承了父亲轮廓分明的相貌和冷静的气质,穿著熨帖的西装,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爸,上季度被家族调走的那笔资金,审计报告出来了。”陈继轩將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名义上是补充『星耀』事件后家族公共资金的缺口,但根据我们的人侧面了解,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流入了大房控制的那家建材公司,填了他们上一个项目亏损的窟窿。另外,陈继宗那边,最近似乎通过他母亲郑家的关係,又拿到了一小笔钱,在境外弄了个什么空壳公司。”
陈国梁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报告扫了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调拨资金明细”那一栏轻轻点了点。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这笔帐记下,家族公共资金哼,不过是他们那一房的私库罢了。”
陈继轩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爸,我们这次是不是太忍让了那笔钱本来可以投在人工智慧和生物医药两个赛道上,前景很好。现在被他们这么截走……”
“不忍让,又能如何直接撕破脸在老爷子还没完全放权,家族元老还有不少念著『家和万事兴』的时候,我们主动挑起內訌,不占理,也得不到多数支持。反而会给他们藉口,进一步压缩我们的空间,甚至直接插手广晟的管理。”
他放下茶杯,看向儿子:“继轩,你要记住,在陈家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是为了积蓄力量。广晟是我们这一房的根基,不能乱。只要根基还在,我们就有博弈的本钱。至於他们拿走的钱……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只不过,未必是以金钱的方式。”
陈继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从小就听父亲教导这些,但真正在商海和家族中歷练后,才越发体会到其中的复杂和艰难。
“还有件事,”陈继轩又道,“三房那边……闹得更厉害了,陈继宗好像偷偷跑了一趟魔都,不知道去干什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三婶和国华叔又大吵一架,据说连老爷子都被惊动了,很是不悦。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很多,都在看三房的笑话。”
陈国梁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对於三房,他向来没什么好感。陈国华志大才疏,耽於享乐;郑文秀跋扈善妒,教子无方;陈继宗更是烂泥扶不上墙。三房的没落,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加速。
“魔都”陈国梁微微蹙眉,“他去魔都找那个陆雪晴” 关於陆雪晴是陈国华私生女的消息,虽然在主房刻意压制下没有大规模扩散,但像陈国梁这样有自己消息渠道的人,自然是知道了。
当年那个女儿抱著孩子上门的时候,陈国华和郑文秀那个嘴脸,他实在看不过去,就让家里的僕人送了那个女儿五万块钱。他对陈鸿渐那一脉,心中只有鄙夷。
“应该是。”陈继轩点头,“估计是走投无路,想去攀附那位『姐夫』,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张凡那个人……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陈国梁淡淡道,“能让省里直接打电话警告,能让老爷子都不得不忌惮,出手收拾陈继宗以平息事態……这对年轻夫妻背后的水,深著呢。陈继宗跑去认亲简直是蠢不可及,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冷意,“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三房越丟人现眼,主房脸上越无光。陈国栋这个家主,连自己亲弟弟都管不好,家族內部乌烟瘴气,这让其他旁系和合作方怎么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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