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缚脉族群(2/2)
下一秒,第一只生物出现在平台对面,它没有从黑暗里扑出,而是以一种很清楚的姿态站在边缘,像是在确认目标是否真的落入范围,它是有血肉的,四肢细长但关节位置异常紧凑,背脊上有一排贴伏的硬质骨板,骨板边缘像被磨平过,光线落上去只反出一点黯淡的灰白;它的头部不像常见掠食者那样有明显的张嘴威胁动作,而是更扁,眼部位置更靠侧,视野范围很大,像是为“围猎协作”而生,它看着林澈,却没有立刻冲过来,只是缓慢地侧移,试图把林澈的视线拉向它所在的方向。
林澈的脑子里在这一刻涌出一个名字,像早就写在记忆里的标签被环境触发后自动弹出——“缚脉犬”,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个称呼,也没有时间细想,他只把这个名字当成一个提醒:这不是独行猎物,是会“缚住路径”的族群单位,它们的目的不是扑杀第一口,而是把你的位置钉死在某个节点上,然后再慢慢消耗。
第二只生物出现在更高处的平台,它没有站立观察,而是半伏在护栏残骸后,身体几乎与平台融成一条线,只露出眼与前肢端部的爪钩,它的爪钩不是利刃那种夸张的弯曲,而是更短、更厚、更适合抓住边缘与撕扯装甲;第三只没有出现,但林澈已经能从空气里那种轻微的气流回旋判断它在移动,它不急,它在绕,绕向他身后的那条退路,把退路的出口从“可撤离”变成“撤离会付出代价”。
林澈没有等它们把圈收紧,他知道族群的阈值就在这里——当它们完成位置同步,你就不再面对三只生物,而是面对一套协作机制,他向前迈出一步,像是要逼近第一只“缚脉犬”,但这一步的真正目的不是接近对手,而是把自己从原地的狭窄折角挪到更可控的开阔处,因为折角最容易被上方突袭压死节奏;第一只果然动了,它没有扑,而是瞬间侧冲,想用斜切线路把林澈赶回折角,同时第二只从上方跃起,落点不是林澈,而是落在他前方两米处的栏杆断面上,像一块突然落下的铁楔,把他的前进路线压成更窄的通道。
如果是以前,林澈可能会用无相法则直接把地面抬起或把空气中的能量推成障壁,但他现在不能这么做,他需要的是“低痕迹”的控制,所以他选择了更精细的用法:在自己脚下的地面做一段极短的硬化与摩擦系数调整,让自己那一步落地的瞬间获得更强的反冲,同时把左侧护甲的外层质感在半秒内变得更滑,减少被爪钩挂住的概率;他借着反冲横移,擦着第二只的落点边缘掠过去,硬生生把“被赶回折角”的趋势扭成“从折角脱出”,然后在横移结束的瞬间,利用无相法则把一块地面碎片的形态重构成扁平的楔片,像一张薄铁片一样贴地滑出,直取第一只的前肢关节。
这一击不求致命,只求打断节奏,楔片擦过关节时发出一声闷响,第一只的前肢明显一顿,落点偏了半寸,偏差很小,但对于协作围猎来说半寸就足够让下一步配合错位;第二只立刻补位,它从高处再跳一次,落点更近,爪钩抓向林澈肩侧,动作干脆得像经过训练,林澈没有硬扛,他用无相法则把肩侧护甲的局部密度提高一截,同时把内部能量做了一次向外的短程迁移,让那一下抓击像抓在更硬的骨面上,爪钩没有撕开装甲,却带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林澈趁摩擦声遮蔽了他脚步的细响,突然向后撤半步,再向侧前切入,拉开与第二只的距离,逼它必须转向,而转向就是它露出腹部与后肢的时刻。
他抬手并没有武器,但无相法则在他手心里完成了另一种构建:把周围散落的碎屑中最细的金属粉末临时聚合,形成一束极短的“导热线”,导热线不锋利,却能在接触时瞬间带走局部热量与能量,让肌肉在一瞬间僵硬,他把导热线甩向第二只的后肢,线束贴上去的一刻,第二只明显抖了一下,后肢的发力像被抽走一部分,跳跃高度立刻下降;这并不是魔法式的压制,而是很朴素的物理利用,只是无相法则让这种利用变得极快、极近、极准。
第三只终于出现,它从林澈身后那条退路的阴影里扑出,速度比前两只更快,体型也更大一些,背脊骨板更厚,显然是负责“封口”的单位,它的目标不是撕人,而是把林澈逼向平台中央,让他离开可撤离的边缘;林澈没有回头硬接,他在第三只扑出的瞬间,直接把脚下那段地面做了“局部脆化”,不是炸裂,而是让表层在承受重量时更容易剥离,第三只落地时前爪一沉,地面表层像薄壳一样裂开,它的爪端陷进去一点点,速度被硬生生拖慢,而这一点点拖慢足够林澈完成转身与侧切,让自己不被扑击压住。
三只生物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第一次围合、第一次逼迫、第一次补位,而林澈也在这几秒里完成了三次无相法则的精细调用,每一次都没有大范围改变环境,但每一次都在地面、护甲、碎屑上留下细微的“结果”,这些结果在封脉禁域里不会立刻引发城市回应,可林澈已经能感觉到,某种更隐蔽的统计正在发生——不是来自墙体的光纹,不是来自封条的震动,而是来自对手的反应速度,第三只在第二次扑击时明显比第一次更早判断了他的侧切方向,像是它们在把他的动作写进模型里。
林澈明白这一点后,立刻改变策略,他不再追求把对手逐个打倒,而是要在对方模型完成之前“打断学习”,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制造一次它们无法解释的结果,让它们的配合出现疑惑,他选择的方式仍然是无相法则,但这一次不是改地面或改护甲,而是改“落点”:他把自己前方那段平台边缘的护栏断面用无相法则重构成一块更平整的斜面,然后在斜面上做了极短的低摩擦处理,看起来只是顺滑了一点,但当第一只冲上来想卡位时,爪端在斜面上打滑,身体重心瞬间偏移,整只生物向侧前滑出半个身位,恰好撞向第二只的落点路线,第二只被迫临时改道,扑击节奏被打断,第三只的封口动作也因此错过最佳角度,它们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协作空隙”。
林澈抓住空隙,没有贪,他选择撤开而不是追杀,他沿着平台边缘最容易回撤的坡道迅速移动,同时把无相法则收回到最低,避免自己在撤离过程中留下更多可统计的痕迹;三只“缚脉犬”没有立刻追上来,它们在平台上重新站位,像在重新校准彼此的距离与角度,眼部的反光在阴影里一闪一闪,既像警惕,也像在计算下一次围合的位置。
林澈在坡道尽头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得到轻松的感觉,反而更清楚地知道了一个事实:这片区域的敌人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个会学习、会协作、会把你拖进节奏泥潭的族群,而他现在的状态仍处在“失真期”刚稳定的边缘,他可以赢一轮交锋,但如果每一轮都要用无相法则高强度微调,他迟早会把自己推回误差里;他必须找到更好的办法,要么找到更合适的地形节点切断它们的围猎结构,要么用一次更干净的策略让它们失去追击动机,否则这条路会被它们一点点变成“你走得越深,撤得越难”的陷阱。
他继续前行,没有再回头,背后平台上的擦响声重新变得规律,像一组恢复同步的齿轮开始转动,而这一次林澈清楚,下一次遭遇不会是试探,而是阈值之后的围堵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