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着(2/2)
绣画白了父亲一眼,又瞥了杨知恒一眼,开口便道:“不会梳爷们的头..........”
杨知恒尴尬无比,忙道:“万万不敢劳动绣画姑娘,在下自足办”
孙正丝毫不为所动,大声呵斥女儿:“还不快去”
“哼”绣画上身探出,对着父亲挤脸吐舌,做了个鬼脸,大步出去了。
孙正满脸笑容,抱拳一礼:“小儿无状,倒让公子见笑了”
“绣画姑娘天真烂漫,心地善良,实是先生之福........”杨知恒连忙谦虚,人家说自己女儿天经地义,他可不能打蛇随棒上。
“噔噔噔”脚步声响,绣画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满脸的不情不愿,脚下踩得极重。
走进来四处打量,见只有父亲屁股下有一把凳子,她走过去就推父亲:“让一让,我要梳头了..........”
孙正嘴角含笑,手指轻轻捋着胡须,听话的站了起来,把凳子让出来。
“过来坐下”绣画指着凳子,对杨知恒大声嚷着。
“不不不,姑娘把家什给我就好,我自己来”杨知恒急忙往后退。
“少废话”绣画秀气的眉毛微扬,似乎对于杨知恒恭顺的态度有几分满意。
“公子不要客气,梳洗后,在下有话说”孙正笑呵呵的开口。
“快点......”绣画大声催促。
杨知恒无奈,走到凳子前,作揖道谢:“有劳姑娘了”
绣画哼了一声,小白眼一翻,没理他。
想到她裙下的匕首,杨知恒颇有些战战兢兢,听话的坐下。
绣画站于杨知恒身后,先是用木梳把头发梳顺,又浅浅遍撒香粉,这香粉一股茉莉香味,倒是很好闻,又把他的头发拢在一处,熟练的盘于头顶,编成发髻,然后用一张黑色网巾箍住。
接着拿出一面小铜镜,对着杨知恒后脑,示意他看看满不满意,杨知恒定睛看去,铜镜里看得并不真切,只看到脑后那个金环闪闪发光(注2)。
这就比杨知恒自己胡乱弄的发型,强了千倍万倍,他急忙站起来再次道谢:“多谢姑娘.......”
绣画看了看他,眼神闪过一丝惊艳,没想到这个“丑八怪”,打扮一下,还挺俊的。
“好了好了,绣画,一会送些吃食进来,不要怠慢了杨公子”孙正挥了挥手,示意女儿出去。
等到绣画出去,孙正一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手掌向着屋里唯一的凳子道:“公子请坐”
“万万不可,这是先生家里,先生是主,在下是客,岂有喧宾夺主之理,请先生上坐,在下站着就好”杨知恒不动声色间,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公子何必如此客气?”孙正眼神一闪。
“我是来道谢的,昨日公子冒充锦衣卫,阻官府搜查,这是全了我侄女和女儿名节,请受在下一拜”
孙正一个揖扎了下去。
“先生莫要如此,昨日之事,在下也是为了自己,当不得先生一个谢字”杨知恒急忙上前扶住孙正,不让他拜下去。
两人视线相交,同时闪过狡黠,同时理解了对方的潜意识,一个要把人拉进局来,一个是避之唯恐不及,两人角力不分胜负,第一回合试探结束。
(注1、明代已有精制的清洁用品——胰子,这是一种通过人工加工制成的“早期肥皂”,主要原料是动物胰脏、油脂与草木灰(含碱性),经过混合、捶打、成型后使用,之所以称为“胰子”,因为这东西的主要原料是猪胰脏,《金瓶梅》中曾提到“茉莉花胰子”“桂花胰子”,可见香胰子在当时的上层社会已较为流行。)
(注2、这个网巾又叫“贯子”,相传是洪武皇帝首先采用,后来被朝鲜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