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血染阵枢，心灯燃渊（1/2）
地眼阵域外，厮杀声、爆炸声、邪秽的嘶嚎与守军的怒吼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战歌。
袁天罡双目赤红，持剑立于阵域光幕的最前沿。他身后是三百镇邪司精锐与五百禁军高手结成的“天罡伏魔大阵”，阵光流转，将试图靠近的荒芜骑兵与扭曲阴影牢牢挡在十丈之外。
然而，敌人的攻击方式太过诡异。
西北方向，荒芜雾墙中冲出的骑兵仿佛无穷无尽，他们骑乘的骸骨战兽眼眶中燃烧的绿火能侵蚀阵法灵光，每一次冲锋撞击，都让阵域外围的防御光幕泛起剧烈涟漪。更麻烦的是，那些骑兵冲锋时带起的灰败气息具有强烈的“枯萎”特性，阵域边缘几株侥幸在浓郁地气中存活的老树，被那气息扫过，瞬间枝枯叶败，化为齑粉。
西南方向，百目宗的紫黑色邪藤已经从最初的虚影化为近乎实质的存在。它们如同无数巨蟒，从空间裂缝中源源不断钻出，一部分疯狂抽打、缠绕城墙和守军，另一部分则贴着地面，如同活着的根系，试图钻入地下，从地底渗透、破坏阵域的根基。邪藤上那些眼球状符文不断开合，释放出无形无质的精神污染波纹，修为稍低的守军，即使躲在阵法后面，也会不时出现幻视、幻听，甚至情绪失控，需靠同僚及时拍醒或打晕。
最致命的是正北方的“阴影”。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片片活动的“虚无”。物理攻击穿透它们如同穿透空气，能量攻击则会被它们“吞噬”大半，效果锐减。它们能顺着任何实体的影子移动、攀附，甚至从影子中“生长”出来，直接攻击本体。已经有十几名外围警戒的修士，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自己或同伴影子中伸出的漆黑“手臂”扼住咽喉、刺穿胸膛，生命力与神魂瞬间冻结、消散，死状凄惨而诡异。
“收缩防线！第三、第七小队，专注净化地面，绝不能让邪藤钻地！所有人员，保持移动，尽量不要在固定位置留下清晰的影子！天罡阵，烈阳印，驱散正北阴影！”袁天罡声嘶力竭地吼着命令，手中长剑挥出炽烈的金色剑罡，将一头试图从侧翼阴影中扑出的无形魔物斩成两段飘散的黑烟，但那黑烟很快又融入其他阴影中。
战斗惨烈而消耗巨大。阵域外围布置的多重防御阵法，在承受三方持续不断的冲击下，灵石消耗速度惊人。工部紧急调运的灵石车尚未抵达最前线，就已经被游弋的荒芜骑兵小队截杀焚毁了两批。
“司正！东侧第三阵节点灵石即将耗尽！阵法输出下降三成！”一名满脸血污的镇邪司校尉冲过来吼道。
袁天罡咬牙，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扔过去：“这是我的私藏，先顶上！传令后方，启动应急灵脉导管，直接连接附近三条小型民用灵脉，不计后果，抽取能量！”
“司正！那是民……”校尉接过袋子，闻言一惊。
“顾不上了！长安若破，一切皆休！快去！”袁天罡一脚将他踹向后方，自己则再次迎上一波从阴影中凝聚成形的、手持影刃的刺客。
阵域内，高台上。
袁守诚面前的阵盘光芒剧烈闪烁，超过三分之一的符文已经由代表稳定的蓝色转为警示的黄色甚至危险的红色。他额头青筋跳动，双手如同幻影，不断在数个主控阵盘上点击、滑动，调整着能量分配，引导着外围阵法的变化，抵抗着各种侵蚀。
他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监控地眼核心处李昀的状态，以及地脉自身的反应。
“监正！西北‘坎水位’地气流动出现异常涡旋，疑似受到荒芜气息的远程侵蚀干扰！”一名年轻的主事声音发颤地报告。
“启动‘壬水引雷阵’与之对冲，强度七成，持续时间三息，不可恋战，旨在驱散异气，旋即恢复地气自然流！”袁守诚语速极快，几乎不假思索。
“监正！西南‘离火位’下方三丈，检测到邪藤根系侵入迹象，已触碰地脉浅层防护！”
“调用‘戊土镇岳’之力，合‘丙火焚邪’之阵，自下而上，煅烧净化！注意控制温度，勿伤及地脉本身！”
一条条指令飞速下达，整个钦天监团队如同精密的仪器，在袁守诚的指挥下超负荷运转。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这里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被地脉放大，导致李昀那边承受无法预估的反噬，甚至前功尽弃。
地眼光柱中。
李昀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幅度比之前更大。外界的杀伐之气、能量震荡、尤其是那种针对生命与灵魂的负面侵蚀，如同无数细针，穿透了外围阵法和自身的心神防御，持续不断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的意识深处，正在同时进行着数场“战争”。
主意识如同最坚韧的纤夫，牵引着那磅礴而相对温和的地气洪流，按照既定路线，缓慢而坚定地冲刷、滋养着第二处受损的龙脉节点。这个过程本身就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强大的控制力。
分出的数缕神念，则如同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入龙脉中那些“伤疤”——冰冷混乱的规则乱流、污秽诅咒的残留、结构崩坏产生的“信息黑洞”。他要用自身“真我核心”的秩序与净化之力，去定义边缘、抚平波动。这就像是试图用温暖的手去握住烧红的烙铁，还要在上面绣花，每一刻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精神污染。
而现在，外界的干扰，如同在纤夫脚下掀起了惊涛骇浪，在手术医生手中加入了不断震动的干扰源。他必须耗费额外数倍的心神，去稳定自己的“手”和“脚”，去过滤那些无孔不入的负面信息。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黑衣，紧贴在皮肤上。嘴角，一缕殷红的血迹悄然渗出，那是心神过度消耗、内腑受到轻微震荡的迹象。
他“听”到了阵域外同袍的怒吼与惨叫，“看”到了那些在阴影和邪藤下消逝的生命，“感受”到了整座长安城在烽火中的痛苦呻吟。
一股混杂着愤怒、焦灼、无奈的情绪，如同毒蛇，试图啃噬他的冷静。
不能乱！
李昀在心中对自己嘶吼。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腥甜让他精神陡然一振。他将那些翻腾的情绪，强行压入“真我核心”深处，转化为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执行力。
“快了……就快完成第二个节点的初步梳理了……”他感受着那处龙脉节点传来的、微弱的“舒适”与“愈合”的反馈，那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对第二处节点的滋养，准备将地气引导向第三处，也是更为关键、受损更重的一处主脉裂痕时——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正在梳理的龙脉深处！
那处即将被引导地气冲刷的主脉裂痕附近，一片原本相对平静的“伤疤”区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暴动起来！那并非外力引发，更像是龙脉自身某种深层次的“排异反应”或“创伤记忆的爆发”！
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绝望与怨毒的“污秽”，如同海底沉积万年的淤泥被搅动，猛地翻涌而起！这股污秽并非单纯的邪气，它夹杂着支离破碎的规则片段、地脉痛苦的本能嘶吼、以及一种……李昀隐隐感觉熟悉的、属于“地枢”核心的、冰冷僵化的“秩序残留”！
这股混合的污秽洪流，比之前任何混乱规则都要狂暴、都要具有侵蚀性！它并非冲向李昀引导的地气，而是如同有意识般，直接顺着李昀那缕正在附近“抚平”波动的心神，逆流而上，狠狠撞向李昀的意识本体！
“噗——！”
地眼光柱中，李昀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溅在淡金色的地气光柱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被蒸发、净化，但也让光柱出现了刹那的明暗不定。
他的意识星空之中，“真我核心”的光芒急剧闪烁、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那污秽洪流中蕴含的负面信息与扭曲规则，正在疯狂冲击着他的自我认知与核心秩序！
“李昀！”高台上，一直分心关注着他的袁守诚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他面前的阵盘上，代表李昀生命状态与精神稳定的符文，瞬间从稳定的绿色跌落到危险的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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