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晨曦微露，暗影犹存（2/2）

蚀灵大祭司盘坐在一个以鲜血和骸骨布置的邪恶法阵中央，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他面前，那柄鬼脸骨杖斜插在地，杖身上的鬼脸浮雕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可恨……可恨啊！”大祭司低声嘶吼，眼中幽绿火焰跳动，“只差一步！若非那该死的龙脉意志突然苏醒……那具完美的‘蚀尊容器’就是我的了！”

他喘息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确认了，那容器与‘彼方’的融合极深，且得到了此界残余龙脉和国运的某种‘认可’。这样的容器，一旦被‘蚀尊’占据，能发挥出的威能，将远超预期！甚至可能……直接以此界‘守护者’的身份，从内部侵蚀、转化这个世界的部分本源规则！”

“必须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面前虚空中缓缓划动，暗绿色的邪力勾勒出一个复杂的、不断旋转的邪符。

“单凭我一人之力，加上这些残存的蚀灵教徒，难以在长安城防备森严的情况下强夺。而且那老家伙（袁守诚）和镇邪司司正也不好对付……”

“是时候……呼唤‘盟友’了。”

邪符光芒一闪，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绿光，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些潜藏在水面之下，对长安龙脉、对大唐国运、对‘彼方’力量同样垂涎三尺的‘老鼠’们……闻到这么诱人的饵料，应该……坐不住了吧？”

大祭司脸上露出了阴冷而期待的笑容。

他口中的“盟友”，显然并非善类。或许是其他对大唐虎视眈眈的境外势力，或许是某些同样信奉邪神、行走于阴影中的教派，又或许是……一些对人类王朝更迭、对所谓“正统”嗤之以鼻的古老存在。

长安，如同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又带着致命毒素的蛋糕，吸引着黑暗中更多贪婪的目光汇聚而来。

……

养心殿地宫深处，特制的温玉榻上。

李昀依旧沉睡。

但他的意识，却不再是一片完全的黑暗与混沌。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溯源净化”之后，在皇后心血、社稷薪火、古老龙气以及“彼方”秩序多重力量的冲刷、重塑下，他的意识核心，仿佛从一片狂风暴雨后的废墟，逐渐沉淀、凝聚，化为了一片……奇特的“星空”。

这片“星空”并非真实的宇宙，而是他自身存在基盘、记忆、情感、领悟以及那些外来高维力量印记的某种具象化投影。

点点“星辰”，有的明亮如他坚定的“守护”意志，有的温润如社稷薪火带来的国运祝福，有的厚重如古老龙气赋予的大地眷顾，还有的……高远、神秘、带着难以言喻的秩序韵律，那是“彼方”道韵的残留。

这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在一种玄妙的、自发形成的“轨道”上缓缓运行，彼此之间有着微弱的引力联系，构成一个虽然残缺、却内在平衡的脆弱系统。系统的中心，是一团朦胧的、不断明灭的混沌色光晕——那是他“真我”灵光涅盘重生后的雏形，也是统合所有力量的“基点”。

在这片意识星空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李昀的“主观意识”尚未完全复苏，如同沉睡在星空深处的旅人。但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变化，能“感知”到那些“星辰”中蕴含的信息与力量，甚至能隐约“听到”外界传来的、模糊的呼唤与纷扰（袁天罡等人的担忧、朝堂的流言）。

他就像一个在深度昏迷中，却拥有着奇异内视能力的病人，能“看”到自己身体（意识）正在缓慢而艰难地自我修复、重组、升华，却无法主动干预，也无法立刻“醒来”。

他知道自己还“在”，知道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但也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外界酝酿。

他需要时间。需要这脆弱的意识星空彻底稳固，需要那混沌色的“真我”光晕真正凝聚成形，需要将那些外来力量印记与自身本源完美融合。

这个过程，无法加速，只能等待。

而在等待中，他也并非完全被动。那些“星辰”的运转，那些力量碎片的缓慢融合，本身就在潜移默化地滋养、壮大着他那新生的“真我”，并让他对自身的力量本质、对“秩序”、“守护”、“龙脉”、“国运”乃至那神秘的“彼方”，有了更加直观、更加深刻的潜在领悟。

这些领悟，如同种子，深埋在这片新生的意识土壤中，只待他苏醒的那一刻，破土而出。

晨曦，的确已经照进了这片意识的星空。

但星空之外，现实的迷雾依旧浓重，潜伏的暗影，也从未真正远离。

长安城的未来，帝国的命运，乃至李昀自身那充满未知的前路，都在这片微露的晨曦与深藏的暗影交织中，缓缓铺陈开来。

谁也不知道，当沉睡的英雄真正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