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余烬之下，新芽暗生（1/2）

承天门之变的硝烟逐渐散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与深植于心的恐惧。广场上血迹已被冲洗，但那股浓郁的铁锈味和绝望的气息，似乎仍萦绕不散。

皇帝李世民受此惊骇，回宫后便病倒了，虽无大碍，但精神明显萎靡了许多，朝政暂时交由太子监国，长孙无忌、房玄龄等重臣辅佐。

李昀因护驾有功，且在天策上将册封典礼上表现出惊人的决断力（虽然过程惊险），威望更上一层楼，几乎成为朝野上下默认的实际主心骨。但他自己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

他失去了墨衡的笔记。那本跨越时空、数次救他于危难、承载着无数秘密与力量的遗泽，为了挽救大局，彻底化为了碎片。他小心翼翼地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碎片，珍藏起来，仿佛那是战友的骸骨。

王妃被严密控制在一处僻静的宫苑中，由太医和信得过的女官日夜看守诊治。她依旧昏迷不醒，脉象平稳却毫无意识，仿佛灵魂被抽离，只留下一具空壳。孙老神医诊察后，面色凝重地告诉李昀，她中的是一种极其古老恶毒的“魂蛊”，并非简单的精神控制，施术者以自身精魂为引，种下蛊种，可远距离操控，甚至……同生共死。若施术者死亡或被重创，中蛊者亦可能魂魄受损，难以苏醒。

“种子”……原来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武明虽死，但她种在王妃身上的“魂蛊”却并未完全消失，反而被最后的铃声彻底激活，几乎耗尽了王妃的魂力？

李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愤怒。恨敌人的歹毒，更恨自己的疏忽与无能。若他能早些察觉，若他能更强一些……

承天门事件中，那些突然发狂的使团成员和士兵，经过严刑拷问（对发狂者已无法用常法），终于有人吐露零星信息。他们并非直接感染邪毒，而是早已被一种特殊的“圣水”控制，平时与常人无异，只在听到特定频率的“圣铃”之声时才会发作。而“圣水”和“圣铃”的来源，最终指向了一个早已被剿灭的、位于西南边陲的古老邪教——“幽冥道”。

线索似乎再次指向了已死的武明和其背后的邪教传承。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朝廷迅速发布了海捕文书，在全国范围内通缉“幽冥道”余孽，并对所有外来宗教、方术进行严格审查。一场轰轰烈烈的清剿运动展开，确实也揪出了一些装神弄鬼、欺压百姓的邪教团伙，社会风气为之一肃。

表面上看，危机似乎再次被强力镇压下去。

但李昀却始终无法安心。笔记最后那句“备份……已激活……‘种子’……苏醒……”的警告，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武明已死，王妃昏迷，幽冥道看似被剿灭……那“备份”和“种子”到底指什么？难道真的彻底清除了吗？

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王府书房内，对着那盒笔记碎片发呆，或是疯狂查阅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西南异族、古老巫蛊、前朝秘闻的典籍，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薛万彻、程处默、赵小虎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劝解。他们能做的，只是更加努力地训练士卒，排查线索，守护长安和李昀的安全。

这天夜里，李昀又一次对着一卷残破的、关于西南巫蛊传说的羊皮卷出神。卷轴上提到，“幽冥道”崇拜一种名为“幽瞳”的邪神，其使者能在信徒间转移“神念”，谓之“种魂”，即使肉身毁灭，“神念”亦可不灭，寻隙再生。

“神念”……“种魂”……“不灭”……

这些词语让李昀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殿下，兵部李侍郎有紧急军务求见。”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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