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恶役领主(2/2)
即便是没有名字,没有田地,甚至不配走在冰雾城大道上的农奴们,此刻也被邀请过来,涕泪地看著眼前的救星,张开双臂,声嘶力竭的呼喊著他的名字:
“逻格斯!逻格斯!逻格斯……”
白髮青年享受著民眾的簇拥和讚美,毫不吝嗇地点头,然后又示意身后的女僕茉莉递来自己的大衣。
大衣上,掛著一枚铁製的胸针。胸针表面雕刻象徵著不祥与邪恶的梦魘、夜魔交叉环绕的图案。
这是逻格斯家族的徽章。
曾经的无数代逻格斯都把自己体內的恶魔血脉视作为巨大的耻辱,然而奈特却欣然接受他的身份。
作为恶役领主的象徵,作为褻瀆的代名词,所有人都默认这样的徽章之下,滋生的永远是不堪和丑陋。
但奈特还要把这恐怖的家族图標,製成旗子高掛在庄园上层,並向所有心怀好意或心怀不轨的旅客自豪地展示。
作为穿越者,不用研习复杂晦涩的奥数魔法,不用日日夜夜挥舞沉重的长剑与盾牌,仅仅因为身体的血脉,就可以轻鬆地成为一名术士,驾驭血脉里天生的魔力,这是何等的幸事
曾经的家族领袖们不懂得运用自己的天赋,而作为数百年来少有的天才的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遇——
是啊,他仅仅上任两个月,就吊死如此多的本地贵族,为何不招人记恨
因为整个冰雾城,甚至方圆百里的所有零零散散归他麾下的村庄,全部拉起来能够算得上战力的,除了誓死效忠於他的骑士兰登是一环战士以外,只有他一个术士。
这是一个秘密。严冬与大雪封闭了通讯的路,外面的人或许不知道他已经晋升一环术士,但是城內的乡绅地主早就闻风丧胆。
反对吧,儘管反对。儘管召集起领地的那几个衣不蔽体的农奴们拿起草叉和斧头对抗奈特的处决。奈特根本不在乎。
他坚信,城门上吊死的尸体越多,反对者就会越少。若是还有人能觉得逃过审判,那就再吊死几个。
直到不会再有人对他的改革发出一丝异议,否则,绞刑架和断头台任之挑选。
“北境的同胞们!”
奈特高呼,把手按在胸膛,优雅地向台下鞠躬。
“现在,从南方温暖之地,我的领主叔叔那里派过来夺权的特使已经抵达我的宅邸。他们,渴望了解我们的待客之道……”
他话还没说完——
“吊死他!吊死他!吊死他!……”
民眾在高喊,震耳欲聋的咒骂声一片盖过一片。
即便是最愚笨、最迟钝的老农奴,也能意识到,无论是什么贵族,什么领主,什么骑士,都从未称呼过他们为“同胞”。
唯有奈特这么做。
死亡,永远是最简单,最具有衝击力的画面。奈特能吊死压迫他们的人,奈特让他们上街观看行刑,奈特称呼他们“同胞”。这些就足够了。
他们誓死也要维护奈特逻格斯的正统性。
“北境有句俗语,『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大棒』,就算是希洛薇女皇帝大驾光临,我也会准备適合她脖子的大小的断头台——以备不时之需。”
行刑人拉开奈特脚边那具无头的尸体,给这位年轻的领主让了路。
白髮男人向群眾招手示意。
他的身前,骑士兰登带著几名护卫拨开人群。女僕茉莉沉默不言地跟在后面。管家兼內府总管马尔科怀中捧著能够证明奈特继承权的所有法律性文件,走在领主的身旁。
当然,奈特不指望这些乱七八糟的文件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已经试过用帝国的律法说服那个特使,然而没有意义。对方就是来杀他的,目的很明確。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