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郑芝龙的私活(2/2)
郑森的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父亲……他糊涂啊!咱们郑家现在已经是极人臣,封侯拜将,富甲天下。他为什么还要去贪这点脏钱?”
“贪心,是填不满的。”
施琅叹了口气,“都督以前是海商出身,海商的规矩就是利字当头。但他忘了,现在咱们是官。皇上最恨的是什么?不是贪钱,是背叛。卖给倭人武器,就是往皇上心窝子里捅刀子。”
“那我该怎么办?”
郑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无助。他毕竟还年轻,遇见这种要把亲爹送上断头台的事,心乱如麻。
“大公子,这封信既然发给我,又让我转告你,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体面。”
施琅走到郑森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皇上不想因为这件事把郑家连根拔起,因为台湾还要靠郑家去管,南洋还要靠咱们去闯。但这个口子必须堵上,人必须处理。”
郑森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懂了。皇上是要我来做这个恶人。”
如果让锦衣卫动手,那是抄家灭族。
如果让郑家自己动手,那就是清理也门户。
“尊侯兄,这个郑芝凤,现在何处?”
“还在回来的路上。大概三天后到泉州港。”
“好。”
郑森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把跟随他在吕宋杀敌的佩剑,“三天后,我去接他。”
三天后的夜里。
泉州港外海,一艘快船截停了“海兴号”。
郑芝凤看到郑森亲自带人登船,还很意外,笑着迎上来:“大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怎么,知道七叔这趟赚了大钱,特意来接风?”
郑森面无表情地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
“七叔,货卸完了?”
“卸完了!三十万两银票,都在这……”郑芝凤拍了拍胸口,“回去就给大哥报账。”
“不用报了。”
郑森冷冷地说,“这些钱,带不去地府。”
郑芝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七叔我是为了家里……”
“为了家里?”
郑森猛地拔剑,雪亮的剑锋指着郑芝凤的鼻子,“你把大明的禁钢和火药卖给倭人,这是为了家里?这是要拉着全族给你陪葬!!”
郑芝凤这才意识到事情败露,脸色大变,后退几步,手摸向腰间的短铳,“大森!你……你别乱来!我是你亲叔叔!这事儿大哥也是默许的!你敢动我?”
“就是因为父亲默许,我才更要动你。”
郑森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手中的剑没有丝毫晃动,“只有你的头,才能保住父亲的命。只有你的血,才能洗清郑家的罪。”
“你疯了!来人!给我拿下这小崽子!!”
郑芝凤大喊。
但他身后的那些心腹还没来得及动,就被郑森带来的亲兵——那些在吕宋经过血火洗礼的“通商局”保安队员,用短铳顶住了脑门。
“七叔,上路吧。到了
剑光一闪。
郑芝凤的人头滚落在甲板上,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瞪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亲侄子手里。
郑森收剑回鞘,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弯腰捡起那叠沾了血的银票,递给身后的施琅。
“尊侯兄,这钱,入公司的公账。这个人头,麻烦你派人送这京城,交给锦衣卫沈炼大人。就说……郑家清理门户,谢皇上隆恩。”
施琅接过银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背影,心中暗暗点头。
够狠,够清醒。
郑家有了这个少主,或许真的能在未来的风浪中活下来。
京城,乾清宫。
几天后,朱由检看着摆在御案上的那个木匣子(装着人头)和那份请罪折子。
折子是郑芝龙写的,言辞恳切,痛哭流涕,说自己“管教不严,不知道族弟竟敢犯下如此大罪”。
朱由检笑了。
“这个郑森,有点意思。做事滴水不漏,既保了他爹的面子,又给了朕里子。”
王承恩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皇上,那郑都督那边……”
“罚俸三年,降爵一级。敲打一下就行了。”
朱由检合上折子,“水至清则无鱼。郑芝龙这种老海盗,你让他完全不偷腥是不可能的。只要他儿子是清醒的,这条船就翻不了。”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不过,这次的事也提醒了朕。光靠一个郑家管南洋,还是太危险。得再扶持一条鲶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从西伯利亚回来的奏报上。
“既然陆上有了周遇吉,海上也不能只有施琅。该让更多的人去那片大海上折腾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