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平稳发展(1/2)
西山基地最深处的岩层被林沐整个儿掏空了,凿出一个二十米见方的厅室。厅里没摆什么讲究家具,就一张长条原木桌子——那是从库房翻出来的旧货,桌面还留著刀刻的划痕和乾涸的墨跡。十几把摺叠椅散在四周,墙边堆著些电缆和工具箱。
正对桌子的那面墙上,嵌了块四米宽的屏幕。屏幕不是新的,是从哪个商场废墟里扒出来的商用显示器,边框都磕掉漆了。但画质还行,至少能看清人脸。
这会儿屏幕亮著,切分成十几个小窗。每个窗口里都是秦岭那边的人,有坐办公室的,有还在车间里戴著安全帽的,有个窗口晃得厉害,像是在车上拍的。
林沐自己坐在桌子这头,面前架著个摄像头——也是个旧货,塑料壳都发黄了。他调了调角度,让自己半张脸落在画面里,另半边隱在阴影中。
“开始吧。”他说。
声音通过线路传过去,屏幕里的画面都稳了稳。
第一个窗口放大,是杨建树。他身后是秦岭基地的起降平台,这会儿平台上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永夜,照出空中几个缓缓下降的巨影。
“领袖,天穹一號到四號,刚刚返航。”杨建树的声音有点沙哑,但透著股压不住的兴奋,“第一次大规模救援行动,持续七十二小时。”
画面切换,是从平台监控摄像头拍的实时影像。
第一个降落的救援舱,林沐认得——就是李振华造的那台原型机。三十米直径的圆形平台稳稳悬停在离地三米处,底部反重力阵列泛著幽蓝的光。平台上面,二十个白色生存舱模块整齐排列,有几个舱门已经打开。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先是两个穿著破旧棉袄的中年男人,互相搀扶著,腿脚发软,几乎是爬下舷梯的。接著是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裹在脏兮兮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著四周刺眼的灯光。然后是一个、两个、三个……人像溪流般从各个生存舱里涌出,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都活著。
平台边缘,秦岭基地的医疗队已经等在那里。穿白大褂的人挨个检查,给严重脱水的掛上点滴,给冻伤的处理伤口,给受惊过度的递上热水和毯子。
“天穹一號,救回一百八十四人。”杨建树报数,“来自宝鸡市区的地下停车场。他们在里面躲了七个月,靠吃库存的罐头和融雪水活下来。但上周停车场结构出现裂缝,雪水倒灌,再不救就全完了。”
第二个救援舱降落。
“天穹二號,救回一百九十二人。汉中市体育中心。这群人比较有组织,自己弄了个小温室种蘑菇,还养了几只变异老鼠当肉源。但最近老鼠变异加剧,开始攻击人,死了十几个。”
第三个,第四个……
每个救援舱都载著接近两百人。四个舱,总共救回七百五十三人。
屏幕画面切到基地医疗中心的大厅。新救回来的人挤满了临时安置区,医护人员穿梭其间。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呆呆地坐著,好像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体检初步结果,”医疗队的负责人出现在小窗口里,“营养不良普遍,冻伤常见,少数有感染和外伤,但没有发现恶性传染病。整体情况比预想的好。”
林沐看著屏幕,没说话。
杨建树继续匯报:“按照您的指示,新人先隔离观察四十八小时,体检,心理评估。然后根据情况分配:有技术的进生產部门,身体好的参加基建,老弱妇孺安排轻体力工作。所有人都要学习基地规章制度。”
“食物供应跟得上吗”林沐问。
“完全没问题。”分管后勤的委员接话,“聚变堆运行后,水培农场產能提了三倍,现在每天能產出五吨新鲜蔬菜。再加上之前的储备粮和这次从废墟回收的罐头,养活这些人绰绰有余。”
画面切到食堂。热气腾腾的大锅冒著白汽,厨师正在分餐:米饭、燉菜、甚至还有一点肉——那是养殖区產的鸡肉,虽然不多,但每人能分到一小块。
新来的人捧著餐盘,手都在抖。有个老头舀了一勺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出来好,”医疗队的心理医生说,“憋了七个月,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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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匯报的是工程部。
负责人赵工没在办公室,画面是从一台正在作业的机器驾驶舱里拍的。镜头晃得厉害,能看见前方有个巨大的钻头在旋转,切削著蓝色的冰层。
“领袖,您看这个。”赵工的声音混著机械轰鸣,“冰层钻探机,我们叫它『穿山甲』。小型聚变堆供电,前端是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带加热功能,钻过去的同时把內壁融化再凝固,形成光滑的隧道壁。”
画面拉远,显出整台机器的全貌:像个放大了几十倍的蚯蚓,直径三米,长度十五米,通体暗灰色。它正在冰层中前进,尾部排出切削下来的冰屑,被收集装置打包成规整的冰块——这些冰块会运回基地,融化后作为水源。
“目前已经打通三条主隧道。”赵工调出地图,“第一条,从基地到北边二十公里外的旧工业区,已经通车了。第二条,向东通往汉中方向的108国道,完成了十五公里。第三条,就是我现在钻的这条——通向山下的安康市区。”
地图上,三条蓝色的线条从基地这个点向外延伸,像血管开始连通肢体。
“隧道里跑什么车”林沐问。
“改装过的电动运输车。”画面切到隧道內部。隧道直径五米,內壁光滑如镜,反射著顶部led灯带的白光。几辆造型粗獷的车辆正在行驶——底盘加高,轮胎特製,车顶有探照灯和通讯天线。
“每辆车能拉十吨货,或者三十个人。跑一趟二十分钟,比在地面铲雪快多了。”赵工说,“而且安全,隧道里温度维持在零下十度左右,比外面暖和五十度,还没有变异生物。”
“城市那头呢”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一个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某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但已经被改造过了。墙壁加固,通了电,装了通风设备。角落里堆著物资:成箱的罐头、瓶装水、药品、工具。
几个穿著基地制服的人正在清点货物。
“这是安康前哨站。”赵工解释,“我们钻到城市边缘后,打通了连接这个停车场的地下通道。现在这里有二十人常驻,任务是在城市废墟中搜集物资,分类打包,然后通过隧道运回基地。”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拿起一盒抗生素,看了看有效期,摇摇头:“过期三年了。”但还是放进“待检验”的箱子里——末世里,过期的药也比没有强。
“计划下一步,”赵工继续说,“以这个前哨站为跳板,向市区深处推进。已经探测到几个大型超市和药店的位置,如果能打通,物资够我们用一年。”
林沐点点头:“注意安全。城市废墟结构不稳,別为了物资把人搭进去。”
“明白。每推进一段就先加固结构,安装监测设备。稳扎稳打。”
第三个窗口跳出来,是王涛。
这小子没在龙隱洞,背景看著像某个高楼楼顶,四周都是被冰雪覆盖的建筑废墟。他穿著墨龙战甲,但面罩打开了,脸上沾著污渍,眼睛却亮得嚇人。
“林哥!”王涛声音很大,透著股年轻人的衝劲,“我这几天跑了三个地方:德阳、绵阳、广元。每个地方都找到人了,加起来救了二百多个。”
他调出战斗记录视频。画面是战甲头盔摄像头拍的,视角晃动剧烈。
第一个片段:德阳市区,一群倖存者被困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层。楼外盘踞著十几只变异乌鸦——体型像老鹰那么大,喙和爪子都异化成金属般的黑色,眼睛通红。它们轮番撞击窗户,玻璃已经布满裂纹。
王涛从空中俯衝而下,战甲推进器喷出蓝色尾焰。他抬手,臂甲上的粒子炮开火,一道蓝光贯穿两只乌鸦。剩下的乌鸦尖叫著扑来,他用战甲硬扛了几次撞击,然后启动肩部的微型飞弹——那是后来加装的,一发打出去,炸掉半群。
“这些鸟凶得很,不怕人,专挑眼睛和脖子啄。”王涛解说,“普通人遇到,几分钟就被啄死了。”
第二个片段:绵阳郊区的一个小镇。这里的威胁不是鸟,是变异野狗——体型像小牛犊,成群活动,有简单的战术配合。它们把一个几十人的小聚落围困在加油站里。
王涛落地,战甲踩碎冰面。他没用能量武器,而是抽出战甲配备的实体剑——那是林沐特意给他打造的,掺了天马文明合金,锋利无比。一剑挥出,斩断两只野狗的脖子。剩下的野狗扑上来,他战甲的动力系统全开,在狗群中衝杀,像台人形绞肉机。
“这些狗比鸟聪明,会埋伏,会偷袭。”王涛说,“但它们破不了墨龙的防。就是数量多,杀起来费劲。”
第三个片段简单些:广元山区的一个村庄,村民靠地窖和储存的粮食活下来,但最近地窖开始渗水,温度也越来越低。王涛过去,用战甲的工程模式帮他们加固结构,安装取暖设备,还留了通讯器。
“这些人不愿意离开老家,我就没硬带他们走。”王涛说,“但给了他们足够撑三个月的食物和药品,教了他们怎么防御变异生物。等以后道路通了,再慢慢劝。”
林沐听完,问:“战甲状態怎么样”
“好得很!”王涛拍拍胸甲,“就是能量消耗比预想的大。连续作战八小时,能量掉到30%。我后来学乖了,能不用能量武器就不用,省著点。”
“该用就用。”林沐说,“能量不够回龙隱洞充,或者我让秦岭送几块高能电池过去。”
“那敢情好!”王涛咧嘴笑。
“还有,”林沐补充,“你救人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特殊的人才——医生、工程师、教师、技术工人。这些人对重建更有价值。”
“记下了。”
正式的匯报结束后,林沐没关通讯,而是切到了公共频段。
这是之前建立的“华夏倖存者网络”雏形,覆盖范围还不大,主要是秦岭周边几百公里內的几十个聚落。每个聚落有个老式无线电,定时开机,互相通报情况。
林沐调出最近二十四小时的通讯记录,一条条听。
第一个声音是个中年女声,带著西北口音:“这里是庆阳聚落,我是负责人刘红梅。我们这边最近情况稳定,新开了两个地下温室,种的土豆和萝卜长势不错。就是燃料快用完了,想问秦岭那边能不能支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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